第332章 CEPC 二
张院士看着徐辰，认真地解释：
“CEPC项目之前之所以一直被卡在论证阶段，最大的阻力来源于杨振宁老先生。他的理由很充分：标准模型已经山穷水尽，如果花几百亿人民币造个大机器，最后像LHC这几年一样颗粒无收，那就成了巨大的浪费。”
“这种极其‘怕颗粒无收’的风险，让上面一直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说到这里，张院士突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徐辰，语气激动起来：
“但是现在！徐博士，你用给我们搞出了一个 3.0σ的希望！”
“有了你这个横跨 1000 GeV的宏观干涉信号作为背书，建设对撞机的风险被降低了！这就等于告诉所有人：那里绝对藏着一座超越标准模型的金矿！”
张院士的语气中透出一股极强的战略自信：“你刚才说LHC停机了没数据跑。但你知不知道，就算三年后LHC升级成了HL-LHC（高亮度大型强子对撞机），它也未必能把这个 3.0σ的信号洗得更干净！”
徐辰微微皱眉：“为什么？提高亮度不就能积累更多罕见事件吗？”
“因为它的底子太‘脏’了！”旁边的一位清华研究员忍不住插嘴解释道。
“LHC是‘强子对撞机’，也就是拿两束包含夸克和胶子的质子去撞。这就好比拿两辆装满垃圾的卡车高速相撞，撞出来的全是漫天飞舞的无用碎片，也就是极其恐怖的QCD本底噪声！”
“而我们的CEPC，是‘正负电子对撞机’！”
“电子是没有内部结构的‘基本粒子’！它的碰撞极其干净，就像是两颗完美的水晶珠相撞，没有任何多余的碎片！”
“要看清你发现的那种衰变宽度极大、信号极其微弱的干涉现象，靠LHC那种‘垃圾车对撞’是没用的！只有用CEPC这种极其干净的‘超级跑车对撞’，才能拍出最清晰的高清照片，才能把 3.0σ直接推到 5σ的绝对发现！”
……
听着研究员的解释，徐辰若有所思地问道：“既然电子对撞机这么好，那当年CERN为什么非要建LHC这种质子对撞机呢？”
张院士笑了笑，解答了这个物理学界的问题：
“因为历史背景和目标不同。在物理学界，质子对撞机被称为‘发现机’，而电子对撞机被称为‘精确测量机’。”
“质子的质量是电子的1836倍。在环形隧道里加速时，电子因为太轻，会产生极其恐怖的‘同步辐射’，把能量全以X射线的形式白白消耗掉，所以电子对撞机的能量很难提得太高。而质子重，同步辐射小，很容易就能加速到极高的能量层级。”
“当年CERN建LHC的时候，物理学家根本不知道新粒子到底在哪个能量段。他们只能选择质子这种‘重锤’，凭借极高的能量，简单粗暴地去把未知的门给强行砸开！哪怕砸得满地狼藉，只要能看到一眼新粒子就行。”
“但现在情况变了！”
“你已经用把那个幽灵粒子的坐标和跨度，标定在了 1000 GeV的区间！我们已经不需要‘重锤’去盲目乱砸了，我们需要的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去把这个信号完美地剥离出来！”
“而CEPC，就是这把最完美的手术刀！”
……
……
张院士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徐辰，极其郑重地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所以，我这两天正在草拟一份直接递交国家最高科技决策层的内参建议书。”
“我要借着你这次发现的东风，请求国家立刻终止关于CEPC的一切无意义争论！集中全国力量，全面加速推进一期工程的建设！”
“按照原计划，我们要从2027年动工，2037年才能投入使用。但那是在‘论证期’被无限拉长的前提下。如果现在特事特办，利用我们‘基建狂魔’的模块化预制技术，让土建、超导高频腔生产和探测器精密组装同步进行，我估计只要三年！”
“在LHC还在慢吞吞重启、欧洲还在为经费扯皮的时候，我们的华国之光——CEPC就能正式点火运行！”
张院士拍了拍徐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徐辰啊，三年后你如果还在研究高能物理。那时候，全世界能验证你这个伟大发现的唯一机器，就在咱们华国自己的土地上！”
“到时候，我代表高能所，希望你能回国继续完成你发现的那个重质量Z'玻色子的最终定性！
徐辰听得心潮澎湃，国内如果真能有这么一台国之重器，那简直是科研人的天堂。
“张院士，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义不容辞。”徐辰微笑着给出了承诺。
……
几天后。
CERN华国代表团临时办公室内，张维院士双眼布满血丝，但神情却极度亢奋。
一份将直达国家最高科技决策层的绝密内参报告，已经在他的键盘下彻底定稿。
《关于借势CMS探测器最新 3.0σ物理迹象，全面加速我国‘CEPC（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立项与建设的紧急战略建议》
在正文里，张院士用精炼的语言，阐述了当前国际竞争的白热化态势：
“……近期，基于我国学者徐辰先生在数学物理交叉领域的重大突破，LHC本底数据中已确立了横跨1000 GeV的疑似新物理坐标。此发现彻底打破了‘标准模型无新物理’的僵局，使下一代对撞机的建设从‘盲目探索’转变为‘精确打击’。”
“鉴于当前欧洲LHC已进入长达三年的停机期，其后续升级（HL-LHC）受限于质子对撞的极其嘈杂的本底噪声本性，极有可能无法完成该信号的最终确认。”
“这为我国提供了一个长达数年的绝对战略真空期！”
“纵观国际，欧洲FCC深陷预算泥潭，日本ILC实质性停滞。此乃我国在基础科学核心领域完成‘弯道超车’的唯一历史窗口！”
“我方强烈建议：立即终止一切关于CEPC必要性的冗长争论！集中全国优势科研与工程力量，启动‘特事特办’机制，打破常规串联审批流程，将CEPC项目直接推入实质性建设阶段！”
“在三年至四年内，实现一期工程的点火运行！”
“此举不仅能确保我国在全球物理学下一场革命中占据绝对主导权，更是将全人类下一个百年的‘物理学圣地’，永久性地定格在华夏大地上的千载良机……”
……
随着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张院士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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