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几十年不曾出错
大汉，元狩年间。
未央宫侧殿，气氛因为天幕转向霍光而略有缓和，但依然凝重。
霍去病原本还在为刘彻的去世，为大汉后期对匈奴战争的失败在感伤。
看到自己早逝，看到舅舅卫青病逝，看到大汉后期战事不利，这位少年战神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但听到弟弟霍光的名字和评价时，阴霾瞬间被驱散，他眼中绽放出惊喜与自豪的光芒！
他转过身，用力揉了揉身边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朴素，举止却异常安静沉稳的少年的脑袋。
那少年正是年幼的霍光。
“阿光，天幕要开始介绍你了，兄长真为你感到高兴，权臣之最呀，你小子比我做的好多了。”
霍去病笑得灿烂，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弟弟未来的成就比他自己封狼居胥还要值得夸耀。
他性子首爽，对权臣二字并无太多敏感，只觉得那是弟弟有本事的证明。
小霍光站在旁边都快哭出来了，权臣之最？
在陛下面前怕不是活不下去了。
年幼的霍光远没有兄长那般洒脱，他天生心思细腻敏感，深知宫廷险恶。
听到权臣之最这种评价，再想到天幕之前展示的武帝晚年多疑嗜杀。
他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小脸吓得有些发白。
然后他没有看旁边的霍去病，而是对着龙座上的刘彻道。
“陛下，草民罪该万死！”
他噗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抢先请罪，将姿态放到最低。
刘彻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去病如火，炽烈张扬；霍光如水，沉静幽深。
这兄弟俩，性子真是天差地别。
“免礼，天幕之言在未来，朕赦你无罪，让朕来看看，你这第三张SSR卡，是怎么拯救朕的大汉的。”
刘彻挥了挥手，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经历了巫蛊之祸的冲击，他对未来能稳定江山的人物充满了兴趣。
何况，这是去病的弟弟，爱屋及乌，天然便有几分好感。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天幕称为“权臣之最”、“汉朝周公”的少年，究竟是如何成长的，又有何过人之处。
他也想看看，这能跟仲卿和去病并称的霍光究竟有什么能耐。
天幕画面如浮云般缓缓出现。
【我叫霍光，是霍去病他弟，我哥有多猛，看之前的视频去！】
【长兄如父嘛，我哥就把我送到他老板跟前去了】
【霍去病：我霍家基因，靠谱！】
画面中，年轻的霍去病对着刘彻竖起大拇指，一脸得意。
【就这样我成了老板的随行秘书】
【这位置是我哥安排的】
【他说了：別的都虚的，跟老板混个脸熟最实在，懂不？】
只见天幕画面中英武将军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一个少年面前，他看着眼前些许腼腆的孩子笑问。
“你便是我的弟弟？” 那是霍去病第一次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平阳县的老家。
少年霍光站在简陋的院落里，看着马背上那位光芒万丈、被无数传说环绕的兄长。
眼中的惊讶崇拜之情简直溢于言表，他不曾想全天下都在传颂的少年英雄冠军侯，竟会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兄长身上散发出来光芒是如此的耀眼，照耀的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他感到自惭形秽，又无比骄傲。
霍去病俯下身子，捏了捏霍光的小脸蛋。
眉眼间的相似，血脉之间所带来的天然亲近感，让他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动作亲昵自然，毫无大将军的架子。
“走，哥带你去长安！” 霍去病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霍去病伸手拎着霍光的衣领将他带上了马，空气中传来少年的惊呼声，随后便是笑声。
这一瞬间，似乎连风都变得格外温柔起来。
骏马奔驰，霍光紧紧抓着兄长的衣甲，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兄长爽朗的笑声。
从一个平凡的边地少年，骤然被带入帝国的心脏、权力的中心，前途未卜，但这一刻，他有兄长可以依靠。
此刻的霍光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他可以肯定，他永远都忘不了今天！
镜头定格在少年霍光回头望向故乡那越来越远的模糊轮廓，眼中既有对未来的迷茫，更有对兄长全然的信任。
来到长安后，霍去病果然将弟弟安排到了汉武帝身边，从一个郎官做起。
刘彻也是爱屋及乌，于是不过才十几岁少年的霍光，很快便被提拔为他身边的秘书，负责他的出行安全。
这是极其亲近和重要的职位，意味着皇帝极大的信任，也意味着时刻处于权力中枢和皇帝的注视之下。
年轻的霍光在宫中长廊行走，脚步轻盈而精确，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身前固定距离的地面上，绝不东张西望。
上朝时，他踩着固定的砖缝或图案前进。
霍去病似乎也发现了他的这个毛病好奇询问。
霍光回答道，“因为怕走错路。”
少年老成，言语简洁，却透露出远超年龄的谨慎和危机感。
在皇宫这个步步惊心的地方，一步踏错，可能就意味着万劫不复。
霍去病嘴角微微扬起，不仅没有批评反倒宽慰。
“极好，你这性子就适合待在陛下身边，陛下最不喜欢別人踏错步，走错路。”
霍去病看人很准，他看出弟弟这种近乎偏执的谨慎，在猜忌心重的皇帝身边，反而是最大的保护色和优点。
当时的霍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彼时的霍光虽然年幼，但他的心中知晓，他出身低微，又因为兄长的缘故踏入朝堂。
他只能谨慎再谨慎，不想做错一件事丟了自己兄长的脸面。
他背负着“冠军侯之弟”的光环，也承受着这份光环带来的压力和审视。
他不能让兄长失望，更不能给兄长抹黑。
霍去病英年早逝，对霍光而言是天塌地陷般的打击，不仅是亲情上的巨大损失，更是政治靠山的彻底崩塌。
他失去了最有力的庇护，从此真正只能依靠自己。
在悲痛之余，他将那份谨慎发挥到了极致。
作为汉武帝刘彻的近侍，他三十多年他未曾犯下过一件错事，不曾踏错一步路！
青年时沉稳，中年时干练，始终如一的低眉顺目，精准无误的言行举止。
三十余年，一万多个日夜。
在汉武帝这样一位精明多疑威严深重的帝王身边，做到无过，这简直是非人的自律和心境！
这背后所付出的心血、压抑的性情、时刻紧绷的神经，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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