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魏武遗恨
当！！！
一声金属落地声，打破了地宫内的宁静。
林渊手中的【荒古·赤龙血刃】，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刀身寸寸崩裂，化作一地废铁，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还握在他手中。
“呼……呼……”
林渊身子一晃。
【归元期体验卡】的时间，到了。
这一分钟，就像是一场绚丽的梦。
梦醒了，代价也来了。
林渊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经脉像是被大象踩过一样，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半分狼狈。
哪怕手在抖，哪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但逼格不能丢。
在观众面前，绝对不能露出半点“我不行了”的样子。
林渊这才抬起头，看向半空。
失去了国运金龙的支撑，曹操尸皇再也无法维持悬空的状态。
他缓缓飘落，最终单膝跪在地上。
他那身华丽的衮服已经破破烂烂，头顶的平天冠也掉在一旁，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那些原本在他周身缭绕的金色龙气，此刻正迅速剥离、溃散。
啪嗒。
一块早已腐朽的玉带钩从他腰间跌落，摔在地面上，碎成了几瓣。
随着这声清脆的响动，那位不可一世的“尸皇”，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那一头原本乌黑如墨、狂舞如蛇的长发，在短短几秒钟内，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变得苍白、干枯，最后垂落在肩头。
原本饱满、充斥着神性的面容，也迅速塌陷下去，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
那是岁月的痕迹。
是被“九龙锁尸局”强行屏蔽了两千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连本带利地找上门来了。
林渊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只剩下半截的刀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没敢动。
虽然对方现在看着像是个随时会断气的老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这位乱世枭雄手里还有没有藏着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也屏住了呼吸。
弹幕稀薄得可怜，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双手。
那双手干枯如鸡爪，皮肤松弛地耷拉在骨头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只手遮天、硬撼八极崩的威风？
曹操低着头，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了一下，似乎在适应这具衰败到了极点的身体。
良久。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林渊，看向了大殿四周那一面面辉煌的壁画。
第一幅，是他刺杀董卓，献刀未成，仓皇北逃。那是他野心的起点，也是他第一次直面生死的狼狈。
第二幅，是官渡之战，他赤脚迎许攸，火烧乌巢。那是他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以弱胜强，奠定北方霸主之位。
视线缓缓移动。
最终，定格在那一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壁画上。
赤壁。
漫天的大火，连环的战船，还有那个在大火中狼狈逃窜的背影。
曹操看着看着，原本浑浊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着虚空，颤巍巍地想要触碰那壁画上的火焰，似乎想再感受一次那场烧毁了他一统天下美梦的烈火。
“风……停了。”
这三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不再是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视苍生为蝼蚁的神性。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行将就木的老人的声音。
沙哑，疲惫，带着一种遗憾。
林渊心头一跳。
这老粽子……恢复神智了？
失去了国运那种宏大意志的冲刷和裹挟，属于“人”的那一部分，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回归了吗？
曹操收回手，撑着膝盖，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正对着林渊。
或者说，是正对着林渊身后的虚空。
那种眼神，并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倒像是在透过林渊，看着某种更加遥远、更加不可捉摸的东西。
“孤，谋划两千载。”
曹操喘了一口气。
“以九龙锁尸，截大魏国运，自囚于暗无天日之地下……只为有朝一日，龙气复苏，再掌乾坤，补全赤壁之憾。”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孤以为，孤是在与天争命。”
“却未曾想……”
曹操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死死地看在林渊身上，嘴角扯动，露出一个凄凉而又复杂的笑容。
“这时间长河之中，竟有汝这般……不属于此世的人。”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看出来了？
这位千古枭雄，在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之际，竟然看穿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你赢了。”
曹操眼中的锐利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放下的释然。
他不再挺直脊梁，整个人松垮下来，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大山。
“并非孤输给了你。”
“而是孤……输给了这滔滔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诚不我欺。”
直播间里，那些原本还在刷着“这怪怎么还不死”、“是不是要诈尸”的弹幕，渐渐消失了。
【这就是曹操吗……虽然是个大BOSS，但这气度，真不是盖的。】
【听得我想哭是怎么回事？两千年的执念啊，最后发现是一场空。】
【再见了，孟德公。虽然你刚才差点把主播打死，但这会儿，我敬你是条汉子。】
林渊缓缓站了起来。
“前辈。”
林渊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时代变了。”
“这天下，早已不是刘家的天下，也不是你们曹家的天下。”
“如今的龙国，人人如龙，国运昌隆，不需要谁来复辟，更不需要谁来‘再掌乾坤’。”
“您这一觉，睡得太久了。”
曹操闻言，微微一怔。
随后，他仰起头，似乎是想大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干涩的呵呵声。
“人人如龙……好一个人人如龙！”
“若真如汝所言，那孤这大魏……亡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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