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胡宗宪绝笔信
陈言透视目光凝聚，穿透玉质轴头，开始“阅读”那卷信纸上的内容。
信纸共有三张，字迹是行草笔力遒劲，是典型的明代官员书风。
前两封，是胡宗宪写给徐渭的日常信札，谈及一些幕府事务、诗文唱和。
语气亲切，可见二人交情匪浅。
第三封也是最后一封，字迹略显潦草墨色凝重，透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文长兄鉴：朝局诡谲，风雨欲来。恐梅林（胡宗宪自称）此生，将尽于此。
平生所积，泰半已散于军旅乡梓，唯余些许阿堵之物，藏于绍兴府学明伦堂，以備不测。
今付私印‘汝钦’一枚见此印如见吾，他日若兄有需，或吾家眷有难，可持此印前往取用。宗宪绝笔。勿念，珍重。”
信末，是日期：“嘉靖四十四年十月晦”。
正是胡宗宪下狱前不久！
这竟然是胡宗宪预感大难临头，写给徐渭的绝笔信与藏金遗书！
他将一笔隐秘的财产藏于绍兴府学明伦堂的某处柱础之下，并将开启或取信的凭证，连同这封绝笔信秘密交给了挚友徐渭，托付身后事！
而徐渭或许是为了安全或许是为了纪念，竟将挚友的印章和绝笔信，藏在了自己一幅得意画作《墨葡萄图》的轴头之中！
这幅《墨葡萄图》，因此不再仅仅是一幅艺术珍品，更成了一段生死之交的隐秘见证。
一份沉甸甸的托付，甚至可能关联着一笔埋藏了四百多年的财富！
陈言的目光，再次投向展柜标签。
“Lot 245 明 徐渭 《墨葡萄图》 水墨纸本 立轴”
“尺寸：画心105×48cm”
“估价：RMB 8,000,000 - 12,000,000”
“备注：倭国回流，原为京都某藏家旧藏，附上世纪六十年代倭国出版著录。”
八百万到一千两百万的估价，对于徐渭的真迹精品而言，属于正常市场价。
但加上轴头里隐藏的胡宗宪绝笔信、私印，以及可能存在的藏宝线索，其综合价值已难以用金钱简单衡量。
陈言深深看了一眼这幅《墨葡萄图》，将编号烙印在脑海。
至此，他今日预展的目标，已然锁定。
两幅明代书画，两段隐藏于笔墨装裱之后的惊世秘密。
一幅是林鸿的《秋山访友图》，内藏宋徽宗敕封“盘固侯”太湖石的瘦金体御笔残诏。
一幅是徐渭的《墨葡萄图》，轴头内秘藏抗倭名臣胡宗宪的绝笔信、私印及可能的藏宝线索。
陈言不再停留，压低帽檐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预展厅，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下来的半天，陈言没有回听雪别院。
他像个普通游客，在附近随意闲逛起来。
傍晚六点五十分，华灯初上。
陈言重新出现在长安国际会展中心主拍卖厅的入口。
验过邀请函，他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来到了位于前排侧方的一个不起眼但视野很好的位置坐下。
拍卖厅内已是座无虚席。
来自全国各地的藏家、企业家、画廊主、博物馆代表、以及一些神秘的电话委托买家，济济一堂。
低声交谈声、翻阅图录声、偶尔响起的手机铃声，混合成一种熟悉而微妙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欲望、眼光较量与不确定性交织的气息。
七点整，拍卖准时开始。
身着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拍卖师走上台，简短致辞后，拍卖正式开始。
前半场的拍品多是瓷器、玉器、杂项，竞争不算特别激烈，但气氛逐渐升温。
陈言始终安静地坐着，偶尔举牌参与一两件小品的竞拍，但都在价格适中时便适时放手，仿佛只是热身。
他的主要目标，在后半场的书画部分。
时间推移，拍品号越来越接近“218”和“245”。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响起：“Lot 218，明 林鸿《秋山访友图》，设色纸本立轴。
起拍价40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2万元。请出价。”
场内响起了几声零散的应价。
“42万。”“45万。”“48万。”
价格缓慢攀升，主要竞争在两三位藏家之间。
林鸿并非市场热点，这幅画作也非其精品，竞拍者多是看中其文物商店旧藏流传有序的标签，作为收藏体系的补充。
价格来到68万时，叫价开始迟疑。
拍卖师环视场内：“68万，还有加价吗？68万第一次……”
就在这时，陈言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低沉模糊。
“80万。”
一次性加价12万！
场内微微一静，几道目光投向陈言这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神秘年轻人。
之前那位出价68万的藏家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放弃了。
“80万！这位先生出价80万！还有加价吗？80万第一次……80万第二次……80万第三次！成交！”
槌声落定。
“恭喜218号牌的这位先生！”
陈言微微颔首，放下号牌。
第一件目标，轻松入手。
拍卖继续。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现场气氛已被几件高估价的重器推向高潮。
终于，拍卖师提高了音量：“接下来，是本场书画部分的重点拍品之一，Lot 245，明 徐渭《墨葡萄图》！
水墨纸本立轴，倭国回流，著录清晰。起拍价500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50万元。请出价！”
话音刚落，竞价便迅速展开。
“550万！”“600万！”“700万！”
徐渭的市场号召力与这幅《墨葡萄图》的精湛水准，吸引了多位实力买家。
价格很快突破了1000万，并向1200万快速逼近。
竞争主要集中在三位买家之间。
一位是坐在前排中央、气度沉稳的中年企业家。
一位是频频举牌的电话委托席。
还有一位，是坐在陈言斜前方、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看起来像是资深藏家或学者。
“1150万！”“1200万！”“1250万！”
价格来到1300万时，电话委托席首先退出。
场内只剩下中年企业家和那位儒雅老者竞争。
“1350万！”
中年企业家再次举牌，眉头微皱，显然这个价格已接近他的心理底线。
“1400万！”
老者毫不犹豫地跟进，显示出志在必得的决心。
中年企业家沉默了几秒，最终遗憾地摇了摇头。
拍卖师看向老者：“1400万！1400万！还有加价吗？1400万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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