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揭露真实
秦政没有半点犹豫。
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刚才那段记录着王蟾所有罪行的留影水晶影像，被直接打包。
收件人，苏岩。
附带的指令，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播出。”
……
天视阁，总部。
苏岩正处理着堆积如山的事务，一道来自最高权限的加密讯息，突然弹了出来。
他神情一肃，立刻点开。
当那段影像开始播放时，他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随着画面推进，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直到王蟾那句“这桌席，只能一个人吃”响起，伴随着年轻人被一脚踹下山崖的画面定格。
饶是苏岩这种见惯了尸山血海、阴谋诡计的老狐狸，后背也窜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杀人夺宝。
这是最赤裸，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恶！
更让他心惊的，是发来这段影像的秦政。
他瞬间就明白了秦政的意图。
这是要……点燃整个世界！
“来人！”苏岩的声音有些沙哑。
“阁主！”
“通知所有分部，所有天幕，同步播放这段影像，最高优先级，不得有任何延误！”
“是！”
……
第二天。
旧土，新域。
无论是繁华的修真巨城，还是偏远的小镇坊市，甚至是各大宗门内部的专用法阵……
所有隶属于天视阁的天幕，都在同一时间，突然切换了画面。
没有预告，没有旁白，没有任何解释。
一段清晰到令人发指，血腥到让人作呕的影像，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画面开始。
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踩着飞剑，摇摇晃晃地落在一座火山岛上。
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对着一个前辈高人，激动地语无伦次。
“前辈！我们发了！”
那一瞬间，无数正在仰头观看天幕的底层修士，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们懂那种感觉。
那种在绝望中找到希望，以为自己时来运转的狂喜。
然而，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
一道乌光，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噗嗤！
血花溅射。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顿住，他低下头，惊愕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为……为什么……”
天幕之下，无数修士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为什么？
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那个金丹修士，那个叫王蟾的男人，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因为。”
“这桌席，只能一个人吃。”
说完，他抬起脚，将年轻人的尸体踹下了山崖。
画面，到此结束。
整个世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轰！！！
无尽的愤怒，从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底层修士的胸膛里，猛烈地爆发出来！
“畜生！那个王蟾，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一座嘈杂的酒楼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拍桌子，坚硬的铁木桌面瞬间四分五裂！他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太惨了……那个年轻人，他只是想活下去啊！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
坊市的角落，一个年轻的女修掩面痛哭，身体不住地颤抖。
“杀人夺宝！这就是修真界！这就是高阶修士眼里的我们！”
“我们算什么？我们就是他们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就是他们嘴里的肉！”
恐惧！
愤怒！
不甘！
这股情绪，比任何瘟疫的传播速度都要快。
他们从那个死去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弱小，无助，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今天死的是那个年轻人，明天呢？
明天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股足以颠覆一切的滔天怒火，很快就被各大势力敏锐地捕捉到了。
并且，他们毫不犹豫地，利用了这股火。
青州，某个刚刚宣布投靠重建联盟的中等宗门内。
宗主看着天幕上的画面，脸色铁青，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突然，他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对着广场上聚集的数千名弟子，用一种悲愤交加的语气，嘶声力竭地咆哮：
“此子！是我一位故交的唯一后人！我曾在那位兄长临终前许诺，定会照拂于他！没想到……没想到竟惨遭王蟾此獠毒手！”
“王蟾！丧心病狂！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声泪俱下，演技足以以假乱真。
“传我命令！集结宗门所有战舟，即刻出发，前往无尽海！为亡者复仇，诛杀此獠！”
“为正道而战！！”
下方的弟子们，早已被天幕上的画面和宗主的“悲痛”感染，一个个群情激奋，热血上头！
“复仇！复仇！诛杀王蟾！”
“为师侄报仇！为正道而战！”
呼喊声震天动地。
只有宗主自己心里清楚。
那位所谓的“故交”，他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但他清清楚楚地记住了画面里那座火山岛的坐标，和他亲信刚刚汇报上来的分析结果——灵气浓度，比外界至少高出三成！
这，才是最重要的！
相似的一幕，在旧土和新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
“我天剑阁，以守护天下剑修为己任！如今有剑修同道惨死于魔头之手，此乃我天剑阁之耻！所有长老弟子听令，出剑！目标，无尽海！”
“万宝楼在此宣布，公开悬赏王蟾人头，无论生死，奖励上品灵石十万！提供其准确位置者，奖励一万！”
“阿弥陀佛，佛亦有火。我佛门当行雷霆手段，降此妖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我玄天圣地，代天行罚，当荡尽此等魔头，以慰逝者在天之灵！”
一个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个个义正言辞的宣告。
风寻白的重建联盟，玄天圣地的万仙旧盟，还有新域那些一直隔岸观火的古老宗门，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他们都看到了那座岛的价值。
那不仅仅是一个可能存在的“灵气绿洲”，更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一个转移内部矛盾、凝聚人心、甚至是光明正大调动力量，去吞并对手的绝佳借口！
“复仇”的旗号，成了最华丽，也最完美的遮羞布。
短短数日之内。
风云突变！
无数艘大小不一的战争飞舟、宗门宝船，从四面八方起航。
有的形如巨剑，剑气冲霄；有的如同山岳，威压四方；有的宝光璀璨，奢华至极。
它们遮天蔽日，让天空都为之黯淡。
它们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坐标。
那片蔚蓝的无尽海上。
之前那支由无数散修组成的“大航海”队伍，在这支由各大势力组成的“正规军”面前，十分渺小。
他们的船队被轻易冲散，甚至有不少直接被那些庞然大物撞得粉碎，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旧土持续已久的南北对峙僵局，在这一刻，被瞬间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片风起云涌的大海上。
一场名为“复仇”的盛宴，即将开席。
……
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里，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政坐在石桌旁。
他面前的光幕上，不再是血腥的杀人影像，而是一副实时更新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那条划分南北，代表着对峙与僵局的红色界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消散。
接着出现的，是成百上千个代表着不同势力的光点。
这些光点，正化作一道道粗细不一的洪流，从大陆的各个角落延伸出来，目标明确地指向大海中央的那个小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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