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疯狂的时代
三天。
一场足以颠覆乱星岛秩序的风暴，仅仅三天，就完成了酝酿。
起初，只是一则荒诞的流言在黑礁岛的酒馆和黑市里流传。
“听说了吗？丹辰子大师能治新域那种‘辐射诅咒’了！”
“怎么可能！玄天圣地都束手无策！”
“是真的！据说治好的人，修为还暴涨了一大截！”
起初，没人相信。
直到第二天。
一具被诅咒侵蚀得不成人形的躯体，被抬进了百草堂。那是一名颇有名气的金丹期散修，此刻只剩一口气。
这一次，丹辰子敞开了百草堂的大门。
他命人放任各方势力围观，自己则站在大厅中央。
他神情疲惫，眼眶深陷，布满血丝，多日未眠。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开始了“治疗”。
没有灵丹妙药，没有繁复仪式。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结出古怪手印，把法力按诡异的频率，缓缓注入那散修体内。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散修身上。
一刻钟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散修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痛苦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疗法？分明是折磨！”有炼丹师低声呵斥。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散修的肩头，皮肤突然裂开，两个拳头大小的肉瘤，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粘液，竟硬生生从血肉中挤了出来！
那肉瘤布满褶皱，还在微微搏动，狰狞可怖。
“呕……”
有胆小的女修当场就吐了。
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厌恶。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横霸道的气息，从那散修体内突然爆发！
原本油尽灯枯的金丹初期修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金丹初期顶峰！
金丹中期！
气息一路暴涨，直到金丹中期顶峰才缓缓停下！
散修的惨叫停了。
他突然坐起，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死寂，而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野性的光芒！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又低头看了看肩上狰狞的肉瘤，先是一愣，随即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力量的迷醉。
从一个等死的废人，到金丹中期强者，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这一下，整个乱星岛，彻底引爆！
大厅里，之前还满脸鄙夷的看客们，此刻看着那散修肩头的肉瘤，眼神变了。
不再是厌恶，而是震惊、嫉妒，以及……无法抑制的贪婪！
百草堂的门槛，在接下来几个时辰内，几乎被踏破。
无数被诅咒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修士，从乱星岛四面八方涌来，在百草堂门口哭喊着，奉上自己一生的积蓄。
“求大师救我一命！”
“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只求大师施展神术！”
丹辰子来者不拒。
对他而言，这些哀嚎的病人，不再是生命，而是一个个可以验证理论的研究样本。
他的手法愈发熟练，成功率节节攀高。
一个又一个被判定了死刑的修士，拖着残躯走进百草堂。
再走出去时，他们无一例外，都变成了肩扛狰狞“肉瘤”的强大存在。
他们非但没有感到羞耻，反而昂首挺胸，将那搏动的肉瘤，视作力量与新生的勋章！
事情，从第七天开始，滑向了疯狂的深渊。
一个健康的元婴初期修士，带着一箱子上品灵石，毕恭毕敬地找到了丹辰子。
“大师，晚辈……也想求您施展神术，为我……再造一次！”
丹辰子抬起布满血丝的眼：“你没中诅咒，求什么医？”
那元婴修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狂热的贪婪所取代。
他一咬牙，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晚辈愿自领诅咒！只求大师能在晚辈‘病发’后，为我施术！求大师成全！”
疯了！
为了力量，竟然有人主动去感染那种九死一生的诅咒！
丹辰子看着眼前眼神狂热的修士，第一次，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一个为了力量，可以抛弃肉身、抛弃一切的疯狂时代。
“滚！”
丹辰子胸中无名火起，突然一挥手，旁边的丹瓶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可以救人，却无法接受这种为了贪欲而扭曲的交易。
然而，他拒绝了一个，却无法拒绝潮水般涌来的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健康的修士，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触“辐射诅咒”，甚至重金购买被污染的法宝残片。
然后，他们带着一身死气和病态的期待，躺在百草堂门口，排起了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
事情，彻底失控了。
这一日，百草堂内，一名刚被“治好”的修士，兴奋地对同伴炫耀：
“哈哈！感觉怎么样？这哪是诅咒，这简直是天赐的造化！我们现在，也算是脱胎换骨了吧！”
旁边，一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看着他肩上搏动的肉瘤，幽幽说了一句。
“你不觉得……这东西，跟传闻中，新域那三大邪教的妖人，身上长的玩意儿，有点像吗？”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不自觉看向彼此肩上的肉瘤，脸上的狂喜，第一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是啊……为了对抗敌人，却把自己变成了敌人的样子？
这算什么？
那名炫耀的修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肉瘤。
触手冰凉坚韧，一股陌生的共鸣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这份疑虑，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冲得烟消云散。
“像又如何？！”
他猛地收回手，不屑地冷哼一声，声音更大了几分，“只要能变强，管他什么正道邪道！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没错！力量才是真理！”
“圣地管不了的病，我们自己治！圣地给不了的力量，我们自己拿！”
人群再次沸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狂热。
规矩、道义、正邪……在唾手可得的力量面前，是那么的苍白可笑。
万米高空，幽影号内。
秦政站在黑色玉板前，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百草堂门口那条病态而狂热的长龙。
他平静地看着光幕上的荒诞景象，神情不变，随手喝了口营养液。
人性的源代码，是贪婪。
这个Bug，本身就是最大的Feature。
潘多装的魔盒已经打开，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事，这股洪流会自己冲垮一切。
他手指轻点，关闭了监控。
一张巨大的星图，在他面前展开。
“丹辰子这边已步入正轨，生物基因学的种子已经种下。那么……下一个目标，该轮到‘器’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旧土修仙文明的三大支柱，丹、器、阵。
丹道，已被他用“生物基因学”与“定向进化论”彻底颠覆。
那么，传承万年的炼器之道呢？
在他指尖轻点下，星图迅速放大，最终锁定在旧土东方，一座被无数禁制笼罩的巨型岛屿上。
天工岛。
旧土最负盛名的炼器师圣地。
幽影号船身微震，无声地调转船头，融入了高空的云层。
丹道的火焰已经点燃。
现在，是时候去锻造“器”的铁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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