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论刘砚词的表演张力，顾屹然吸收ing（一更）
《夏日琥珀》在机场的这场戏，哪怕热度再高，本质上也不过是为了剧宣造势的“药引子”。
如今这引子炸了，火烧得正旺，剧组的运转自然也就如上了发条般骤然加速。
毕竟，流量这东西，稍纵即逝，就像手里抓不住的沙，不趁着风起时扬它一把，过后就只剩下一地鸡毛。
当镜头再次对准三人，当他真正站在聚光灯下，直面男二刘砚词的那一刻，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无论是陈一鑫，还是恩师林老，都在耳提面命地告诉他同一个道理—--不要试图去压过他，找你觉得最舒服的状态去演。
节奏，是演员的呼吸。
只要你的呼吸没乱，只要你还坚守在自己的频率里，哪怕对方是狂风骤雨，你也可以是那根随风而动却坚韧不断的芦苇。
被压戏？被抢风头?
在这一刻，顾屹然的脑海里反倒异常清明。
对于一个半路出家的“体验派”而言，焦虑是最无用的情绪。
焦虑自己会被刘砚词那教科书般的演技衬托得像个木头？焦虑自己这个男主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失去角色本身魅力？
若是换了旁的新人，或许吧，但顾屹然不会。
作为曾经在键盘上指点江山的女编剧，现在的他太清楚“成长”二字的含金量了。
林老那句话此刻如洪钟大吕般在他心头回响：“趁着年轻，把想演的角色都去试一遍。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只要你决定吃这碗饭，这些即使是失败的经验，也是你地基里的一块块砖。”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夏日琥珀》这种两男争一女配置的现言本子，为什么那么多男演员视若洪水猛兽？
怕被“男二”掀桌子只是表象。
更深层的原因是，现在的很多男演员，就像是被资本催熟的半成品，本身根基太浅。
他们扛不起收视，带不动热度，离了那些能扛剧的当红小花，就像是离了水的鱼，只能干瞪眼。
他们的生存法则，是“向上社交”，是“吸血”，是靠着捆绑女演员来完成自己实绩的虚假跃迁。
可顾屹然没这方面的需求。
哪怕这部戏扑得亲妈都不认识，他也有敢从头再来的决心。
入行满打满算不过半年，他还真没到需要给自己上这种“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压力的时候。
能双向奔赴最好，若不能，大不了回去闭关继续修炼。
想通了这一层，顾屹然原本紧绷的肩背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那种独属于他的少年气，再次回到了顾屹然的身上。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场记板清脆的一声响，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刘砚词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休息时的他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杯烈得烧喉咙的伏特加。
那股子暗藏汹涌的占有欲，混杂着兄长对弟弟可能跟自己的前女友在一起了的复杂情感，像一张细密的大网，铺天盖地地朝着顾屹然和一旁的姜灵岳罩了下来。
没错，这一场戏，就是明晃晃的修罗场。
姜灵岳到底是科班出身，经验丰富，面对刘砚词的爆发，她虽然惊了一下，但很快便稳住，给出了一个眼神反馈。
然而，画面切到顾屹然这里时——
断了。
就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崩”的一声，断裂开来。
面对刘砚词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顾屹然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明显的茫然和空白。
那不是角色该有的茫然，而是演员本身被对手戏的气场震慑住后的瞬间失神。
原本连贯的情绪流，在这里硬生生地卡壳了。
“咔！”
监视器后的师漾，眉头都没皱一下，果断喊停。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顾屹然。
尴尬吗？或许有点。
但师漾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暴跳如雷，更没有让顾屹然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她太清楚刘砚词是什么水平了，那就是个能拿奖的料子。
既然选了这块好钢做配，那作为主心骨的顾屹然，自然就需要她这个导演来精细打磨。
更何况，顾屹然是她争取来的男主，如今更是这部剧宣发的定海神针，她护犊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独自在这个关卡上撞得头破血流？
“屹然，过来一下！”
师漾从监视器后探出头，对着顾屹然招了招手，语气平和且温柔。
顾屹然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迈着长腿快步走到导演身侧。
“导演，抱歉，我刚才……”
“别道歉，这都小问题。”师漾直接打断了他的自责，指尖在触控屏上轻点，将刚才那段“车祸现场”调了出来。
屏幕上，刘砚词的眼神像钩子，而顾屹然却像是一块还没开窍的木头。
“你看这里，”师漾指着屏幕，声音放得很轻，循循善诱，“刘砚词的动线是进攻性的，姜灵岳是防御性的。而你，屹然，你的角色在这个阶段，是处于一种‘懵懂’的灰色地带。”
她抬头看着顾屹然的眼睛，认真地剖析：“你不需要去接刘砚词那么重的情绪，也不需要像姜灵岳那样竖起刺。在你的潜意识里，一个是你的亲哥哥，一个是你的女朋友，这种‘修罗场’对现在的你来说，是不存在的。”
“你不需要用大表情，也不要用大眼神去刻意演什么‘左右为难’。”
师漾：“你就把他当哥哥，把她当女友，你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因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所以你的表现要更‘钝’一点，更‘纯’一点。”
“所谓的张力，有时候不是两个人都剑拔弩张，而是一个在拉扯，另一个却在人畜无害地笑，就好比……”
轰——
师漾的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顾屹然脑海中的迷雾。
作为编剧，他懂剧本的逻辑；作为演员，他在林老那里打下角色基础。
此刻，被师漾这么一点点细致拨，那层隔在角色与自我之间的窗户纸，似乎变薄了。
他不需要去对抗刘砚词的强，他只需要做那个在风暴中心却浑然不觉的“风眼”。
顾屹然闭上眼，在脑海里将刚才的走位和师漾的分析快速过了一遍，让那种感觉在身体里沉淀、发酵。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那双原本有些游离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对着师漾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师导，我试试！”
师漾看着眼前满眼灵气的顾屹然，眼底自然是满意的。
闻言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嗯，去吧！放心大胆地去试，咱们剧组现在不缺资金和胶卷，放轻松，姐相信你可以的！”
这就是师漾。
一个既能精准把控全局，又愿意花时间、花成本去调教演员，哪怕是砸钱也要砸出精品的女导演。
顾屹然转身走回场记板前，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僵硬。
他看着不远处正低头整理袖口的刘砚词，眼中再无惧色，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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