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顾屹然和金姐的首次磨合（二更）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两人对峙的身影封存在一片微妙的寂静之中。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光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二人之间切割出一条明暗交织的界线。
金姐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缓缓坐直，在顾屹然平静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再度找回自己从业多年的冷静与敏锐。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打破了僵局。
这不是质问，也不是命令，而是一次平等的话题展开。
金姐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顾屹然。
是的，她没有看错人。
从第一次注意到他，到后来力排众议花大价钱签下他，她始终坚信自己对顾屹然的判断。
他一定会红，会火！
而签约至今，顾屹然也确实从未让她失望过，不是吗？
既然他跟自己曾经带过的所有艺人都不一样，那自己就该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去了解他，去与他磨合。
看着自家经纪人脸上褪去惊愕后重归理性的神情，顾屹然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没生气就好，那就有得聊。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犹豫过，要不要拒绝金姐的一番好意。
可前世在幕后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的经验告诉他，有些底线，从一开始就要划得清清楚楚。
如果这一次他妥协了，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最后……
一旦在这条名为“事业”的洪流中忽视了自我，想要再找回来，就难了！
他不想成为被资本和热度裹挟着，被推着往前冲的空洞傀儡。
顾屹然迎上金姐探寻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嗯，可以的，姐。”
“只是因为想要休息？”金姐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这是她进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顾屹然摇了摇头，眼底的澄澈没有半分杂质。
“不，并不只是想要休息。”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也是因为……那些机会，还不适合现在的我。”
这个答案显然又一次超出了金姐的预料。
她眉头微蹙，不解道：“不适合？我亲自看过的剧本，跟你现在的形象不可能不贴合啊？”
“姐，我说的不是人设上的不合适。”顾屹然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而是我现在的演技，还撑不起这些优秀的剧本。”
是的，此刻的顾屹然在剖析自己，也像是在向金姐展示一个最真实的他自己。
目光对上，办公室内一时无言。
金姐怔住了，她从未听过一个正当红的新人，会如此坦诚甚至“贬低”自己的业务能力。
顾屹然没有在意她的讶异，继续平静地解释着。
“诚然，体验派的表演方式，对我而言或许是一种天赋。但姐，我现在还缺少完全掌握并驾驭这项天赋的能力。”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与自知。
“我需要时间沉淀，去建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理论化的表演体系。一味地让自己毫无防备地沉浸到角色里去，短期看或许有灵气，但长期以往的消耗自己。甚至会对心理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他是在说服金姐同时，更是在坚定自己的内心。
作为曾经的编剧，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好的剧本、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对演员而言是多么大的馈赠。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允许自己用一种不专业、不成熟的状态去亵渎它们。
优秀的作品，能被演坏，但他不接受被自己演坏，这是顾屹然的底线。
金姐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芒变了又变。
从最初的不解，到惊讶，再到此刻的恍然与震撼。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操之过急了。
她只看到了顾屹然身上那惊人的天赋和巨大的商业价值，就急于将这份天赋变现，急于把他推向市场的顶峰，却独独忘了他还是一个刚入行不到半年，连一部正式作品都还没有的……
顾屹然在娱乐圈还是一个纯粹的新人。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顾屹然那清澈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我们签了十年。”
他看着她，眼神真挚，“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和机会，不是吗？我等得起的。”
这话瞬间劈开了金姐脑中被短期利益所蒙蔽的迷雾。
是啊，十年！她当初签下他的时候，看中的就是他那不可估量的未来。
可现在，她却差点亲手用短视的急功近利，去透支这份未来。
如果今天她强行把那些项目塞给他，逼着他往前走，那后果……
金姐几乎不敢想下去，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自己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实在不应该！
她定定地望向顾屹然，那眼神里充满了庆幸与欣赏，最终，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
“小然，你说得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慨，“是姐想左了。你先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想学表演，就多跟林老师取取经，如果不想麻烦他，公司的系统演技培训课程也不错。总之，咱们不急。”
“谢谢你，姐。”顾屹然唇角终于漾开一抹轻松的笑意，眼里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
“跟姐客气什么？”金姐也笑了，摆了摆手，语气里是全然的维护，“你可是我亲手领进行的人，我还能让你吃了亏去？这次确实是我想得不够周全，以后我一定引以为戒。”
对自己人，尤其是顾屹然这种让她看到了无限可能的“宝贝疙瘩”，她护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亲手把他往火坑里推呢。
顾屹然看着金姐眼中那份真切的关怀与认同，心中一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关系的，我也知道姐是为了我好，才不想让我错过这些机会，我都懂。”
少年的动作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腼腆，冲淡了方才谈话的严肃。
金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彻底软了下来。
方才那点因意见不合而产生的隔阂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默契与信任。
最终，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次的深入沟通，无论是对顾屹然还是金姐而言，都意义非凡。
它不仅让彼此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更重要的是，它奠定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有商有量、互相尊重、携手并进的黄金搭档的合作模式。
一个有远见、懂进退的艺人，一个懂放手、会规划的经纪人，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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