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吾心安处，即是吾乡
第13章吾心安处，即是吾乡
屏幕那头，出现两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利索的深色棉袄。
两人的背景是熟悉的乡下老屋，墙上还贴着手写的红色“福”字。
一对精神矍铄的老头老太太，正凑在镜头前，努力睁大有些老花的眼睛，仔细端详着视频里的孙子，眼里的欢喜再是明显不过。
“然然啊，你那边冷不冷？要多穿点，可不能仗着年轻冻着了。”
奶奶的声音带着沙哑，内里满是对顾屹然漂泊在外的关切。
“哎，你这老婆子，看他穿得那么厚实，肯定不冷。”
爷爷在一旁嘴上嘟囔着，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屏幕，“不过，臭小子，你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别太拼命，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听到没有！”
“嗯，晓得了！爷爷奶奶，我……”
顾屹然看着视频里这对可爱的老人。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他们护在羽翼下的前十八年。
无论是顾怡然的姑娘时期，还是顾屹然的男孩时候，都在他们的呵护下长大的。
父母常年在外，是这份毫无保留的祖孙情，弥补了他（她）生命中关于父母感情部分的缺失。
眼底的湿润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他不希望爷奶看到，不想他们这般年岁还为自己担心。
很是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机靠在抱枕上，笑着跟两位老人唠起了家常。
“没瘦，我天天健身呢，壮实了不少。”屈起手臂，秀了一下自己并不夸张但线条流畅的肱二头肌，“看，长肌肉了。”
二老从未要求过子女和孙子孙女什么，只是一味地付出。
他们就这么相互扶持着，从青丝走到了白发。
顾屹然的心口蓦地一暖。
若不是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榜样在眼前，顾怡然，见惯了短剧里那些狗血淋漓、分崩离析的爱情，怕是对男人、对婚姻会更加绝望吧？
这般想着，他的声音也愈发柔和。
“奶奶，爷爷，今年过年一放假我就回。”
面对视频那头，两位老人小心翼翼地问他今年回不回来过年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果不其然，爷爷奶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惊喜呢。”
奶奶不住摆手嘟囔道：“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不要浪费钱，自己留着花嗷，听见没？”
“听你奶的，我们在家里好着呢。”
爷爷也在那一本正经的板着脸，生怕他花钱。
顾屹然眨眨酸涩的眼，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爷，我馋你做的粉蒸肉了，还有奶奶你腌的酸豆角，好吃了，想的不行。”
“做，都做！等你回来，爷奶都给你做。”
“我让你姨给你邮酸豆角过去……”
……
就这样，祖孙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过只是几句家常话，却是让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两个老人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却还是强撑着想多和他说几句话。
顾屹然看在眼里，忙不迭催促道：“行了行了，你们快去睡觉，都几点了。
放心，我一放假就立马回村里，到时候紧天的缠着你们，什么也不干，到时候你们可不许嫌我烦！”
“不嫌，不嫌。”
他知道，要是让他们挂电话，他们肯定是能聊多久就聊多久。
在这世上，除了彼此，他们实在是太缺陪伴了。
好说歹说，总算把爷奶哄得开开心心地去休息了，顾屹然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窗外是杭城的万家灯火，璀璨又冰冷。
他靠在沙发上，静静发着呆，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无比清晰、坚定。
等赚到了钱，就把爷奶接到身边来。
租个大点的房子，不，或者干脆买一套，让爷奶他们一直、一直陪着自己。
最好是买个带院子的，让爷奶能种点什么，养点什么……
要是不乐意干，那就带他们到处去看看，爷奶见到过北京看升旗，爬长城；
念头一旦生成，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扎下了根。
吾心安处，即是吾乡。
有爷奶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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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轮转，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温情过后，是现实的战役。
这个月的KPI——《偷听心声》的剧本，他可才刚开了个头。
按照他的计划，最好是在月中前完成终版剧本并定稿，然后立刻进入选角、勘景流程，争取年前就在横店开机，拍完收工。
这种高效的、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的想法，正中了制片人的下怀。
在这个寒冬期，这个大环境不好的今天，谁都想快点把项目落地，颗粒归仓。
更别说，今年制片人也希望自己的业绩能好看点不是。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屹然进入了一种近乎“闭关”的状态。
上午，他戴着耳机，在海量的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和新闻app里寻找灵感碎片和时下最能戳中用户情绪的素材；
下午，则将这些碎片化的灵感熔炼、重构成扎实的剧本情节。
他坐在工位上，降噪耳机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仿佛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侧脸的线条在显示器屏幕冷白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立体，整个人专注而宁静。
不得不说，男人在专注的时候，确实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一幕落在办公室其他人的眼里，也是养眼的很。
现在二组那几个新来的小姑娘，每天路过时，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停留几秒。
“唉，可惜了。”茶水间里，有人小声感叹。
“是啊，要是能内部消化就好了。这种规格的帅哥，市场上压根就不流通！”
“别想了，你忘了公司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切，就算公司同意了，那也得看顾屹然答不答应。”
“就顾大神那清心寡欲的样子，悬。”
她们说的倒是实话。
毕竟，顾屹然刚来那会儿的盛况还犹在眼前。
那时候，他这张脸在公司内部引发的骚动，简直是现象级的，也正是公司女职员们的“心动高峰期”。
那段时间，确实发生过一些令他颇为苦恼的事情……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他，在创作的时候，完全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估计也是应激了，怕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能让一群春心萌动的姑娘们至此对他“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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