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瓶？言语尖刀，了解一下
第8章 花瓶？言语尖刀，了解一下
十二月悄然走到了尽头，日历翻开了新的一页。
凛冬已至，年关将近。
办公室的窗外，是杭州湿冷的冬日，偶尔飘落的细雨给高楼的玻璃幕墙挂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顾屹然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时间过得真快！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种感觉，或许每一个在外漂泊的“打工人”都经历过。
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时间被压缩成模糊的影子，只有在某个瞬间回神，才惊觉四季已然轮换。
然而，这份回归正轨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开始在盛世短剧的编剧里悄然蔓延。
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茶水间里，曾经热火朝天的聊八卦、拼奶茶的都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叹息，和压低了声的抱怨。
“我的本子……又被驳回了，说什么市场前景不明朗。”
“我也是，制片说下半年亏得太厉害，现在不敢轻易开新项目。”
“咱们六组这个月开机率一半不到吧？再这样下去，年终奖都悬了。”
“唉，谁说不是呢。”
……
话题越聊越激烈；
顾屹然靠在饮水机旁，一边等水开，一边将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
原因嘛倒也不难猜。
短剧市场，风口来得快，资本涌入得也快，但退潮同样迅猛。
下半年市场竞争白热化，好几个大平台都在烧钱抢用户，导致许多中小公司的项目成了炮灰，血本无归。
卷制作，卷剧本，卷剧本……
盛世短剧虽然家大业大，但也架不住养着那么多人。
尤其是内容部，一些组连续的亏损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公司的策略收紧，风控变得异常严格。
这样的决策，在顾屹然看来，早该开始了！
毕竟，他可不想班上着上着，公司没了。
好些编剧朋友跟自己吐槽过，今年的不稳定。
而今年，却又恰好是他最稳定产出，收获的一年。
不够亮眼，或是题材不够新颖的剧本，被搁置，理应如此。
整个编剧部六个小组，除了少数几个头部编剧外，几乎都有编剧受到了波及。
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当然，这些与他无关。
他像是这片低气压中心的一个小小风眼，平静无波。
自从被总监麦芽从之前那家小公司挖过来，他就像是转了运。
或许是过去一年换八家公司的霉运都耗光了，在盛世，他的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
剧本不说本本大爆，但至少也都是小赚。
尤其是在付费点播的转化率上，他的数据向来不差。
年终奖？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可以期待一下。
而下一个项目，也早已确定。
是一个和他经常合作的制片人，直接带着项目需求找来，跟他约了一本带有“偷听心声”设定的欢喜冤家甜宠本。
大纲和人物小传刚通过，只要他完本即可推进。
也就意味着，在别人还在为项目能否启动而焦虑时，他已经锁定了下个月的工作量和KPI。
他的这份“顺利”，在压抑的氛围中，便显得格外扎眼。
办公室的暗流，便也就朝他涌来……
最先是在茶水间。
他去接水，总能“偶遇”到其他组的编剧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
“唉，人跟人就是不能比啊。有的人，天生就运气好。”
“运气？我看是脸好吧。长得帅就是通行证，制片和导演都愿意给机会。”
“也没给公司赚多少钱啊，凭什么他的项目投资那么高……”
……
字字句句，恶意朝着他扑来。
顾屹然面无表情地接满水，转身离开。
他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情绪波动的小菜鸟了！
没必要争口头上的输赢，没意义。
然而，他的沉默，在别人看来，或许是默认，或许是心虚。
于是，谣言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走廊上擦肩而过时，意味不明的冷意。
公司大群里，有人发了一条关于“颜值与才华哪个更重要”的投票。
下面一堆人阴阳怪气地@他。
他所在的编剧一组内部，倒是同仇敌忾。
祁妍好几次都气得想在群里直接开喷，被他拦下。
倒不是怕事，只是觉得，职场上的博弈，最低级的手段就是争吵。
规则之内，就该一击毙命。
他在等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在周一的编剧内部周会上，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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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闷。
投影幕布上，是上周各组的项目数据汇报，一片惨淡的红色。
五位总监坐在最前排，脸色不算好看，但也没太有压力。
市场大环境就是这样，非一人之过。
会议流程一项项走过，终于到了自由讨论环节。
一个二组的资深编剧，张伟，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现在公司的资源分配，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现在很多人的本子都压在手里，迟迟不能推进。但有的项目，却能一路绿灯。这对我们这些辛辛苦苦钻研剧本的编剧来说，不太公平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为众人请命。
但那双眼睛，却若有若无地瞟向顾屹然的方向。
顾屹然坐在祁妍身边，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闻言，动作一顿。
来了！
麦芽推了推眼镜：“张伟，公司的项目评估有自己的一套流程，不存在不公平。每一个能开机的项目，都是经过市场数据模型验证的。”
“数据模型？”张伟冷笑一声，图穷匕见，“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就是好奇，想跟顾屹然老师请教一下，到底是怎么做到完本一本开一本的？
也让我们这些‘数据不好看’的编剧学习学习成功经验啊！”
“顾屹然”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那声“老师”更是充满了嘲讽。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顾屹然身上。
祁妍担忧的看着顾屹然。
只见顾屹然不急不缓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张伟，甚至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张老师客气了，谈不上什么成功经验，我只是尽了一个编剧的本分而已。”
他的声音清朗，不带一丝火气，却让张伟的脸色一僵。
“不过，”顾屹然话锋一转，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画面投屏到了巨大的幕布上，“既然张老师对数据感兴趣，那我们就用数据说话。”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两个项目的后台数据对比图。
左边，是他上一部完结上线的短剧《致命爱人》。
右边，是张伟压在手里，未能开机的那部《都市狂龙》。
顾屹然站起身，走到投影前。
“上个月，我的《致命爱人》，付费转化率12%，三天roi（投资回报率）破1.5，完播率68%，给公司……”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张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然后，他的手指，点向了右边那张图。
“张老师的《都市狂龙》，根据公司内部系统对剧本的AI数据预估，付费转化率低于3%，预估roi为0.4，这是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的水平。
最关键的是，您的剧本，前三集的弃剧率预估高达70%。”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众人，最后落回到面色涨红的张伟身上。
“高投入低回报，这种项目有开的必要吗？张老师，公司是商业机构，不是慈善组织。
每一个项目投资的背后，都背着整个团队的KPI。
制片人不敢投，平台方不看好，与其说资源分配不公，不如说你的剧本从一开始就无法说服市场。”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扎在对方最痛的地方。
“所以，与其在这里抱怨环境，您不如多花点时间，回去打磨一下自己的基本功。毕竟……”
顾屹然挑眉一笑，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冷意一闪而过。
“编剧，靠的是能力，菜，就别扯什么别的有的没的，张老师，你说呢？”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整个会议室，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张伟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你……”
这一招，太狠了。
简直是当众扒光了衣服，将他张伟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杀人诛心！
麦芽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她敲了敲桌子，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好了，会议继续。”
而在顾屹然身旁，祁妍早已在心里为他刷满了弹幕。
她低下头，飞快地在手机上给顾屹然发了条微信。
信息很简单，只有三个数字，却代表了她此刻的心情。
【666！】
后面还跟了一个“你是我的神！”的表情包。
顾屹然感受到手机的震动，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锁屏，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个言语如刀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深藏功与名。
职场的硝烟，来得无声，散得也快。
所有人也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顾屹然可不是什么花瓶，点子扎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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