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靠这本兵书打败北骁国
沈此逾从真定回到雁门大营时，已是深夜。
他肩上的箭伤已经收口，毒也解了，可在外人面前还得装出那副昏聩不醒的模样。
几个亲兵用担架把他从马上抬下来，抬进军帐里，搁在榻上。
军医照例来把脉，开了两服安神的方子，叮嘱“殿下仍需静养，不可劳神”，便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脚步声远了，沈此逾才从榻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这“病”装了快半个月，装得实在不耐烦。
真定府那间养伤的屋子里，他从京城带来的几本兵书——《六韬》《三略》《尉缭子》——早就翻得起了毛边，每一页上都批满了小字。
可那些书再读也读不出新东西了。
他在榻上靠着，随手从枕边摸出一本薄册子。
那是前日徐镇来真定“探病”时留下的。
徐镇来时他还在装昏，徐镇把书搁在他枕边，说“殿下若醒了，闲着也是闲着，翻翻这个”，便走了。
他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又一本寻常兵书。
此刻闲来无事，便随手翻开。
他翻的第一页是“始计”篇。
看了几行，他翻回封皮看了看书名——《孙子兵法》。
这名字他没听过。
再翻开，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读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时，他坐直了身子。
读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时，他把书凑近油灯，凑得更近了些。
读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时，他整个人从榻上弹了起来，忘了肩上还有伤，扯得伤口一疼，才龇着牙又坐回去。
他在帐里坐不住，站起来走了两圈。
又坐回榻上，把书从头翻起。
这一回他读得极慢，每一篇都反复看，看到“虚实”篇时，他把自己的行军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京城出发，走真定，走真定，绕道雁门——他越看越觉得，这书里写的很多东西，跟他这一路走来的经验对得上。
对上了，他就点头。
有些地方他没想到，便拿手指在书页上画圈。
读到“九地”篇的“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北境第一次带兵时那场死战，那时候全靠一股蛮劲冲出来的，可眼前这书里写的，比他当年那点蛮劲深得多。
他从天黑读到天亮，又从天亮读到天黑。
第二日亲兵进来送饭，见他坐在案前翻书，饭搁在案角凉透了也没动。
亲兵问：“殿下，您看什么呢？”
沈此逾头也没抬，说：“一本好书。”
亲兵不敢再问，退了出去。
到了第三日，沈此逾把那本薄薄的册子读了三遍，每一遍都在页边上用细笔写满批注。
写完了，他把书合上，搁在案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帐顶，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书是徐镇给的，徐镇又是从哪来的？
他把亲兵叫进来，问：“徐将军那日来，还说什么了？”
亲兵说：“徐将军说，这书是京城知行书肆出的，他女儿徐千雁从京城带来的，边关守军那边也在传。”
沈此逾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让亲兵退下。
他拿起那本书，翻到封皮背面，看见上头果然印着“知行书肆梓行”几个小字，他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
宋知有，又是宋知有，果然是她，也只有她了。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然后翻开书，接着看。
可这一回，看着看着，他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一件事——这书既然能在京城出，北骁的奸细就能把书带出去。
北骁军中那个会看兵法的“高人”，要是也得了这书，那他学的就是沈此逾正在学的。
他学一遍，北骁人学一遍，两人拿着同一本书打仗，那这书就不是他的优势了。
他把书合上，在帐里来回踱了两圈。
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营里一切正常，操练的操练，巡防的巡防，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的是刀锋。
他回到案前坐下，把那本《孙子兵法》拿起来，用手指敲了敲封皮，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亲兵叫进来，说：“传我的令——从今日起，雁门大营内，《孙子兵法》只许在营帐内翻阅，不许随身携带出营。操练、巡防、出击，一律不得携带此书。若有人违令，军法处置。”
亲兵愣了一下，问：“殿下，这是为何？”
沈此逾说：“这本书要是落到北骁人手里，咱们学的每一招，他们都会。到时候拿什么打？”
亲兵懂了，转身去传令。
这道令传下去之后，雁门城里的兵士们起初不大理解。
有人嘀咕说书又不重，带着又不碍事。
可沈此逾的第二道令跟着就下来了——俘虏遣返、阵亡将士收殓，一律先搜身，搜出书册就地焚毁，不得外传。
有个百户在城头被北骁军射中阵亡，收殓时从他怀里摸出一本翻烂了的《孙子兵法》，收殓的兵士照着军令把书拿去烧了。
那百户的同袍站在火堆旁边，看着书页在火里卷起来，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兵从怀里掏出自己那本，看了一眼，也扔进了火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站在火堆旁边的兵士一个接一个地把书掏出来，扔进去。
火堆里烧了七八本，纸灰飘起来，落在城头残破的垛口上，又被风吹散了。
沈此逾站在远处看着那堆火，没有走过去。
他等火灭了，才转身回了军帐。
帐里案头还搁着他那本《孙子兵法》，批注写得密密麻麻，他拿起来翻了翻，心情十分复杂，看来要靠这本书来打败北骁军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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