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打直球
“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大事？不然宫里的人为什么忽然闯街？”
“不知道啊！”
“我认得！我认得那是陛下的寒甲卫！寒甲卫出动，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沈窈揪着裙摆的手更用力了。
“最前头那个，身穿玄金衣袍男人，俊美地仿佛和其他人不是一个人种！”
“别瞎说！你没看到那衣袍上的龙纹吗？”
“龙纹？！你不会说，那是皇帝吧？！天呐！帝后大婚，皇帝出来干什么？！”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皇帝出行都是里三层外三层被侍卫宫人围着，怎么可能当街打马？”
“就是，别瞎说了。”
人群被这一段小插曲搅得起了一点小骚乱，但是很快就过去了。
五城兵马司的人听到大家议论，扬声阻止，“不许妄议陛下！”
所有人便瞬间换了话题，转头去地上捡铜板。
而旁边路上一直被挤得水泄不通过不去的官家马车，终于缓缓行驶起来，不过一会儿就拐过了街头，走上了一条偏僻的道路。
又换了一次马车，沈窈还是心神不宁。
梅舒玄倾身靠近，和沈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又正好能平视她压抑着怅然的双眼。
“沈小姐，别担心，我们安排的十分妥帖，从这里往南五十里，便可以到下一处驿站，到了那里，梅某会将沈小姐送上往西南去的马车，那就绝对安全了。”
沈窈倏然抬头，看向梅舒玄，“我不和梅大人一起吗？”
梅舒玄笑了。
他没有先回答沈窈的话，而是反问，“沈小姐为何这样问？”
沈窈没懂，“什么？”
梅舒玄解释道，“正常人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梅大人不和我一起吗’？”
沈窈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问的是“我不和梅大人一起吗？”而不是“梅大人不和我一起吗？”，虽然先后顺序不同，但意思却大相径庭。
沈窈却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梅大人这趟不是公事吗？要去东南解决水患问题的啊，顺路带我一程，不应该将我带去东南吗？”
梅舒玄便笑了。
“沈小姐应该知道在下对沈小姐是什么意思。”
沈窈顿时觉得脸上一烫，耳垂上浮现红晕。
虽然二人这一个月以来的书信中，梅舒玄提及了隐晦的情意，但是沈窈都没有做回应。
她总觉得这种情意是从别人处偷来的。
况且自己对梅舒玄没那个意思，何必回应给彼此困扰呢？
没想到梅舒玄出身书香门第，面对这种事竟然这样坦诚。
坦诚的梅舒玄其实一双手在袖筒里已经扭成了麻花，手心里全是汗，但面上一派清风朗月，只有耳垂红红的。
“这个时候说这个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我的意思是，我和汪澜拼着忤逆陛下意思，把沈小姐带出来，还以为沈小姐会认为我要跟你一起走呢。”
沈窈却连连摇头，“那怎么成？那不好的！之前东南的百姓已经因为去赈灾的队伍阳奉阴违，耽误了生机。
梅大人要是做出此举，就不是梅大人了。”
之前梅舒玄和宋时薇的书信她全都看过，梅舒玄此人刚正清廉，以百姓为己任，是个不可多得的纯臣。
她不相信梅舒玄会做出这种将百姓置之度外的事情，所以第一反应就是问自己为什么不跟着梅舒玄走。
因为她压根没想过梅舒玄会改变路线。
梅舒玄却因为这番解释心中一动。
若说之前对“画眉先生”的情愫叫做欣赏，这一刻就是真正的惺惺相惜了。
沈窈懂他是什么人，并且敬佩他，支持他做这样的人。
这一点，在污浊的官贵之家极为难得。
梅家势大，想要攀附和梅家结秦晋之好的人家数不胜数，那些世家贵女无一不是想要借着这份关系为家族谋利益，没有谁觉得这样做会对梅家产生什么影响。
仿佛他们所坚持的风骨和忠诚是个笑话一样。
不过梅家人忠的不是“君”，而是百姓福祉，这也是梅家为什么会支持谢知翡上位，而对已是强弩之末的宋氏并无感情的原因。
梅舒玄眼眸微动，“沈小姐，谢谢你。”
沈窈一愣，反应过来，是梅舒玄在谢自己对他的评价，一瞬间有些羞赧。
只垂着头捏着手指道，“天下需要梅大人这样的人。”
她犹豫了片刻后又说，“梅大人，我知道你的心思，但......”
算了。
想到系统任务，沈窈决定还是以后再和梅舒玄坦白自己不是最先和他通信的人这件事。
“什么？”
梅舒玄追问。
沈窈躲闪了一下他的眼神，“没，没，我只是......我和宋时琛还有谢知翡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
犹豫了一下，“梅大人本可以找更好的女子。”
梅舒玄咽了咽口水，看着沈窈颤抖着的睫毛，庆幸此时日暮将尽，车厢里十分昏暗，看不出他红涨的脸色。
“沈小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也知道你忘不掉宋时琛，和陛下之间的关系更是难以斩断，但......
我说出这番话并不是要给你压力，或者让你做选择，我只是，只是自己情难自禁。”
沈窈听着系统里噼里啪啦关于梅舒玄好感度不停上升的播报声，整个人都有些懵。
虽然之前通信的时候，梅舒玄的好感度也有提升，但完全没有今天提升地这么快！
沈窈面红耳赤，面对这种直接又“礼貌”的表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谢谢你，还有......对于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十分抱歉。”
说完腰弯得更深了。
梅舒玄并没有因为这话觉得难过，反而被沈窈的样子萌的更加哭笑不得了。
“不能回应我的感情是你的自由，怎么就抱歉了？”
梅舒玄十分坦然。
沈窈却捏着衣摆，心里嘀咕：
那或许是梅舒玄不知道自己要攻略他，攻略了却不想和人家在一起，这件事本来就挺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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