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番外 夺嫡十
好在有惊无险,李元恪早有防备,他这边的人多,关键他自己胳膊上有个杀器,等闲人都靠近不了,岑隐护着他从宣武门进。
入乾元宫,李元恪行完礼后,贞祐帝也没有叫起,而是问道,“你身上怎么回事?来的时候遇到了什么?”
李元恪道,“儿臣不敢欺君,路上遇到了几个小毛贼,被儿臣打发了,父皇不用担心。”
贞祐帝点点头,“你一向是个心胸开阔的孩子,若晋王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要太和他计较。”
李元恪一笑,“父皇,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兄弟之间打打闹闹不也挺正常;儿子在军营的时候时常听袍泽们说起和自家兄弟打架的事,当时恨得牙痒痒,过后了,谁心里不惦记?”
贞祐帝是真的开怀了,笑道,“你如此,朕就放心了!”
全然忘了,当年他自己夺嫡的时候是如何将一母同胞的兄弟或一箭射死,或毫不留情地斩于马下。
贞祐帝道,“你年纪不小了,都当父亲了,府中不能没有正妃,你可有钟意的姑娘,若有就说出来,朕为你赐婚?”
就算有也不能说,更何况,李元恪脑子里想到的人,眼下也并不合适。
“父皇别取笑儿臣,儿臣去哪里结识姑娘去?”
贞祐帝也只是问问而已,儿子们的婚事必然都是要他做主,“沈家和裴家各有一女,年龄都与你相当,你看谁做正妃合适一些?”
李元恪心头震惊,小桃花精次次都料事如神,道,“儿臣以为,哪一个都不合适,况儿臣眼下也不想娶嫡妃。”
“这是为何?”
李元恪是真不想娶妻,“沈家对儿臣有恩,裴氏是母后侄女,儿臣娶谁都不合适。”
这表现出了一个身为帝王所需要的平衡之术,贞祐帝非常满意。
贞祐帝下了立太子的圣旨,之后,又是一道圣旨,沈时妍被封为良娣,裴氏被封为良媛。
圣旨宣后,沈时妍欣喜若狂。
她是知道爷爷和父亲都不曾为她的诉求去找过吴王,而皇上能够将她赐给吴王,那说明了什么,说明吴王对她也有意,必定是吴王请旨了。
他对妹妹那么好,说不定也是看在她的份上。
总是送妹妹回她的院里,也一定是想多看她一眼。
沈时妍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夜里睡在床上辗转反侧,幻想婚后吴王殿下会如何宠爱自己,夜里都做了梦。
晋王没有当成太子,就意味着晋王妃大裴氏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当皇后了,她快气疯了,回娘家找母亲哭,痛不欲生。
裴高氏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皇上竟然没有立小姑子生的儿子为太子,立了一个前朝公主生的儿子当太子,皇上这是疯了吗?
“娘,那以后咱们裴家还有活路吗?”
“好在,你妹妹如今进了东宫。”
“就她那个蠢货,她是有能耐笼络住男人的心呢,还是有本事震慑住后院?听说她入了东宫,李元恪都没和她圆房。”
“她年纪还小,眼下只能想办法先让她上后位。”
沈家,沈时熙也在和爷爷说,“长姐虽然入了东宫,可她的性子不足以担当大任,皇上虽有心削掉裴家的势力,可估计现在也是力不从心了;
将来李元恪登基,若想稳住局势,不能不先稳住裴家,长姐更加不适宜被立后;与其让李元恪为难,不如我们主动退让,让李元恪有愧于沈家,于长姐也有裨益。”
沈太傅深以为然,不争也是争。
沈太傅和他说这件事,“若无意外,皇上必然会让太子殿下将来立裴氏为后,眼下节骨眼,太子殿下万万要以大局为重,遵旨而行,不可为此事起事端。”
李元恪问道,“这也是熙儿的意思?”
沈太傅不明所以,还是实话实说,“是熙儿的意思,太子殿下登基之日,才是与裴家争斗开始之时,稳住裴家才是要务。”
李元恪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
皇帝确实不行了,立太子后,政事都交给了太子,李元恪打理起朝政来虽不说得心应手,但颇有章法。
每每遇到棘手的事,沈时熙都会给他递纸条,一针见血,比起沈太傅的法子,她剑走偏锋,打击得对方措手不及,还能趁此机会巩固李元恪的势力,并完善制度。
几番后,裴家才意识到,李元恪竟是个十分棘手的对手。
裴相也意识到,皇上怕是对自己起了忌惮之心。
立太子之后,皇上确实想过要给李元恪铺路,裴家也确实该削一削了,但他身体不行,局势一旦不稳,会引起大乱。
而李元恪的几次出手,也让皇上渐渐地看清楚,自己选的继承人并非他以为的仁孝贤能,而是冷血无情。
也不意外,天家无骨肉,李元恪还是一位上过战场,领军打仗过的皇子。
沈时熙几次出门都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她就知道对方要对付自己了,便让人在城外埋伏,自己引诱对方出城,将裴家六爷裴敬礼一行人全部留在了城外,埋骨于郊外的北坡上。
沈时熙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遭截杀的事,毕竟说了,她还得解释自己是怎么有本事反杀的,毕竟是打打杀杀的事。
她更加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但裴家大张旗鼓找人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李元恪,他才知道,沈时熙被截杀一事,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时熙了。
沈时熙不想与他见面,今非昔比了,他成了自己的姐夫。
正好沈太傅也辞了职,他不好在明面上与裴相明争暗斗了,祖孙二人就干脆出去溜达,老爷子先走一步,沈时熙安置一些事后再追过去和老爷子会合。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灰溜溜地从京城里离开,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
她以为,她会在李元恪给她圈的城堡里长大,然后被他纳进宫里,从此深宫高墙,就是一生。
现在,能够满世界地走,她内心里是很感激长姐的,要不是沈时妍作,要不是她进了东宫,沈时熙怕是没有这个机会。
最起码,她不可能做到姐妹俩共侍一夫,也幸好,李元恪没有那么没底线。
她并不知道,李元恪站在城楼上,看着她渐渐地远行,那一刻为太子,将来为国君,于他而言既没有欢喜也没有期待。
他只是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可怜虫,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从来都是别无选择。
废太子殁,李元泰田猎时不幸坠马而亡,前后两重打击,贞祐帝陷入昏迷,命悬一线。
贞祐帝醒来之后,第一个见的并不是太子,而是裴相,也不知道君臣之间说了什么,贞祐帝再见太子时,静静地看了他良久。
李元恪任由贞祐帝打探,此时,贞祐帝已是回光返照,宗室和亲贵大臣们也都在一旁候旨。
“朕死后,大位传给你,但你要向朕发誓,你继承大统,不得伤晋王性命,也不得夺他的爵位,要保他富贵平安。”
李元恪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举起手,“只要晋王兄不谋逆造反,儿臣必保晋王兄一世富贵。”
贞祐帝道,“裴氏是文贞皇后的母族,国不可无后,你继位登基,便立裴氏为后吧!”。
这是要保裴氏的富贵。
李元恪垂眸,“儿臣遵旨!”
贞祐帝这才让人将传位圣旨拿出来。
哪怕是当了太子,没有传位诏书,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也会被人指责。
当晚,贞祐帝崩。
沈太傅和沈时熙听到四十五下钟声,就知道皇帝驾崩了,沈时熙没有返程,沈太傅返回来,在城门口遇上了来接他的岑隐,当即就去了皇宫。
李元恪登基,二十七天服丧结束都没有立后的意思,沈太傅很担心,催他立后。
“此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宜早不宜迟,若是被裴家逼迫就占了下风。”
李元恪抿着唇,半天才道,“一定要立裴氏为后吗?”
沈太傅道,“皇上,请以江山社稷为重!”
这一夜,李元恪在御阶上坐了整整一宿。
这一夜,沈时熙在山间的庙里借宿,暮鼓传来,如遥远时空里响起的洪钟大吕,声音沉重而悠远,一声声敲在人的心头,头闷而心烦。
天边,繁星点点,照着两个不眠人。
(夺嫡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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