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崔明月快刀斩乱麻
曾氏并不知道，其实在四年前，柳家人进京时。
崔明月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
更是在去年雪梅被柳家人再次纠缠、雪小暖亲自上门找她商议解决柳家那摊麻烦事的时候，知道了为她接生的雪医女就是那个被换走的柳燕。
那一刻，崔明月才如梦方醒。
雪姑娘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世。
一直守口如瓶只字不提，不过是不想坏掉她安稳顺遂的日子。
也是在那次交谈中，崔明月才得知，当年雪梅曾亲自上门认亲，最终却被崔云峰与曾氏狠心拒之门外。
她并不知道崔云峰夫妇当时拒绝认亲的真实想法，只当他们是为了护她周全，担心她身世暴露，才不得不忍痛割舍了自己的亲骨肉。
她发自内心地对疼爱她的崔云峰和曾氏感恩戴德。
但她聪明地没在他们面前吐露一个字。
一家人的相处，温情和睦，一如往昔，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
至于柳家那边，崔明月早在一年前就已处理得干干净净。
用的是最干脆利落的法子——快刀斩乱麻，出钱为功德，不留半分余地。
那日，她从雪姑娘手里接过任务后，没有半分犹疑，径直去了杂货铺挑明一切。
“你们心里清楚，你们当年的所作作为，早就罪该万死。蓄意盗取官家婴孩，触犯了当朝‘不道’重罪，轻则流放，重则砍头，绝无转圜。”
“你们做下这等滔天祸事，不知收敛，反倒屡屡当街纠缠柳燕。你们真当她一无所知？”
“实话告诉你们，她早已知晓自己真实身世，这些年隐忍不发，不过是因顾念十多年养育情分，给你们留了最后一丝情面。”
话音稍顿，崔明月眼底骤然蒙上一层水汽。
一滴委屈的泪水堪堪滚落：“我知晓你们的心思，你们打心底里嫉妒我，见不得我在侯府安稳度日，过得比你们所有人都好。”
“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你们的心意！我这就回侯府，亲自向侯爷、侯夫人坦白一切，告知他们我本是乡下野丫头，当年被人调换才成了崔家小姐！”
“届时闹上公堂，我身败名裂固然难逃责罚，你们一众涉案之人，更是罪无可赦。鱼死网破，咱们所有人一起流放一起砍头，黄泉路上也好凑个伴！”
……
一番软硬兼施的怒斥与哭诉，震得柳家人面无人色。
柳画和柳毛儿更是双腿发软，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氏瘫在椅子上，听完富贵女儿的训斥，痛哭流涕地承认错误：
“明月，我们怎么会看不得你过好日子，当初做那不得已的事，也是想让你有个不愁吃穿的生活，你放心，往后我们再不去招惹柳燕，给你添乱。”
柳大山也忙红着眼解释：“我们知道你的难处，走投无路了才想着找你和柳燕！如今你大哥要治腿，咱家又没有银子……”
崔明月闻言，只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扫了一眼面前几个说是她的亲人她却丝毫亲近不起来的人。
“我娘家大哥是崔放，翰林院的七品翰林。婆家大哥是扬长道，吏部四品侍郎。”她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威严，“不许胡乱攀扯！”
柳大山被噎得一怔，忙顺从道：“是是是。柳富不是你大哥，但是他的腿……”
崔明月打断他的话：“要给你儿子治腿，银子没问题。”
柳家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脸上涌上狂喜之色。
这女儿凶是凶，心底却还是认这份血脉亲情的。
可怜他们悬着的心刚刚落地，崔明月已经毫不留情话锋一转：“但是，你们必须立刻离开京城。”
……
柳家人自然不愿意。
在京城开杂货铺，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安稳体面，比起从前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已经好了几百倍。
崔明月早已料定他们的心思。
“我给你们两条路。”
她从容起身，一脸冷酷地抛出两个毫无退路的选择：
“其一，举家迁出京城，我全额出钱为柳富治腿，再赠予你们一千两银子，从此你我陌路，互不相认。其二，你们执意滞留京城，我即刻收回这间杂货铺，往后你们一家的生死祸福，与我崔明月再无半点干系。”
她抬手轻拍衣袖，眼底寒意森然。
撂下最后一句狠话：“你们若是不愿，大可试试，活与不活，咱们只管鱼死网破！”
……
这哪是选择题，压根就没有给柳家人选择的机会。
一家人万般不甘，却又恐惧至极，忍气吞声签下了“永不回京、否则就天打雷劈、永绝后嗣”的血书。
崔明月将血书吹干，看着瘫坐一旁、满面憔悴的刘氏，终究是心软了几分。
她将手上的金镯子捋下来，递给刘氏：“拿着，算是还了你的生恩。”
艰难诞下两个儿子后，她对刘氏，多了一丝感念。
虽然柳家人都不是好的。
自私、贪婪、狠毒、赖皮。
但刘氏到底生了她。
也冒着砍头的风险，给了她好日子。
……
当然，崔明月并不知道，她赠予他们的银钱和金镯，在回弇州的路上，途经燕来镇时，已被雪小暖派出的两个“蒙面劫匪”抢劫一空。
柳家人在过了几年好日子后，再次返入赤贫。
原本打算回弇州安家立业、开铺营生的美梦，也成了一场泡影。
京漂一趟，于他们而言，就是做了一场梦。
大梦醒来，除了眼光变高了，心态变差了，好像也没捞着什么。
长子柳富，还成了一个双腿残疾的废人。
……
跟逃难进京那年情况一样，事隔五年，柳家人又齐整整逃难回到了柳家村。
村里迎接他们的，是——祖屋塌了，双亲走了，贫瘠的田地都被村里人分了。
……
见柳家人穿着破旧的绸缎，满身污垢归来，邻里乡亲们纷纷围拢过来。
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加，压得柳家人喘不过气。
村长拨开人群走上前，打量着狼狈落魄的一家人。
道出了全村人心中的疑惑：“大山，早先都传你们一家在外享清福、过好日子，怎么过了几年又回来了？看穿着，应该过得不错，怎生又如此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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