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邂逅崔明月
酒至半酣，八岁的战修然过来向皇帝请安：
“孙儿拜见皇祖父，愿皇祖父圣体安康，千秋永盛。父亲嘱托修然前来问安，他心念陛下，唯愿陛下岁岁长宁。”
皇帝忙将最疼爱的孙子扶起。
语气里满是慈祥：“乖孙儿，回去告诉你父亲，祖父身子硬朗，无需挂怀，也让他安分守己，好生保重自身。”
战修然依言起身。
转身又向皇后、太子端端正正跪下行礼：“修然拜见皇后祖母，拜见太子皇叔！”
“好孩子，快快平身。”惠后忙笑着开口。
战无忌伸手将他拉起来：“一家人，何须多礼，唤五皇叔就行，代问你父亲母亲好。快回席去陪着你祖母好好用膳。”
战修然点点头：“谢五皇叔关心！”
说完并未立刻退回席位，反而移步雪小暖身前，双膝跪地，郑重叩了一个头：
“修然给五皇婶请安。昔日承蒙皇婶出手相救，恩情未敢忘怀，时刻铭记于心。”
小小年纪，却神色真挚，言辞恳切，全然不是一个孩童的随口敷衍。
……
雪小暖心中一软，连忙俯身将他搀起。
从小挎包里取出一包巧克力、一包果冻，轻轻放进他手里。
温声笑道：“拿着，慢慢吃。”
战修然眼睛一亮，恭恭敬敬接过。
躬身道谢，缓步退归席位，乖乖坐回了杨嫔身侧。
雪小暖眼光下意识跟随过去。
见战修然打开包装袋，剥开一颗巧克力，放进了杨嫔嘴里。
杨嫔张口吃下，眼底满是笑意。
战修然又拿出几颗，一一放到二皇子的几个儿女手中。
她心里暗叹。
若是战无疆不生出野心，安安心心当他的太平太子。
品性端正、聪慧懂事的战修然，就是皇室不二的下下一代储君人选。
可惜啊！
……
次日晚间，一道圣旨骤然传向后宫：
晋杨嫔为妃。
晋平贵人为安嫔。
与这道圣旨同时落地的，还有几道单独的诏命：
六皇子战无华、七皇子战无妨、八皇子战无病，即日起调入京郊禁卫军，随军历练，任职七品都尉。
五位驸马即刻前往吏部报到，录入外派任职候选名册。
待吏部分派地方实职，赴任履职。
……
年前一日，雪小暖在商业街茶楼，意外撞见崔明月夫妇。
二人没带丫鬟、随从，带着一双一岁零七个月的儿子正在茶楼喝珍珠奶茶。
雪小暖仔细打量，见杨长远依旧如故，事事以妻子为先，满眼皆是宠溺。
反观崔明月，眉眼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
视线再落到那对穿越鬼门关才得以平安降世的、她亲手接生的娃娃身上。
两个小家伙被养得极好。
眉眼清亮、莹白可爱，一副粉妆玉琢的模样，比前世的年画娃娃还要讨喜。
看得人心底软乎乎的。
……
她忙疾步上前提醒：“不能给两个孩子喝这珠子奶茶，珠子软糯，容易卡住喉咙。”
二人一惊，齐齐转头。
……
崔明月眼中闪过惊喜，忙起身敛衽行礼：“明月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一旁的杨长远也忙起身走过来，躬身行了个标准揖礼，缓缓道：“长远参见——太子——妃——娘娘！”
崔明月行礼后立即转头，柔声对两个幼子道：
“知书、知礼，快来跪下请安，多谢太子妃娘娘当年救命之恩。”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懵懂听话，迈着踉踉跄跄的小碎步走到雪小暖面前。
齐齐屈膝跪地，软糯的童音整齐响起：“给太子妃娘娘请安，谢谢救命之恩。”
雪小暖含笑上前，一手牵起一个孩童，柔声道：“唤我雪姨便好。待会雪姨给你们一些好玩的小玩意。”
她看向崔明月，笑着赞叹：“知书、知礼，这两个名字雅致端正。我家中幼弟，名唤知恩，咱们两家起名也算心意相通。”
联想起府里的雪知予，弇州的知夏、知秋，越发觉得这个“知”字甚好。
目光从崔明月微蹙的眉间掉开，落在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小朋友身上。
心里一动。
一个念头骤然浮现。
她正打算筹建一座牛乳、羊乳加工作坊，亟需靠谱之人打理。
而崔明月这一对聪慧灵动的双生子，模样讨喜、气质干净，正是妥妥的奶粉代言人。
奶制品的品牌，可以就叫“知”牌。
……
她的眼光在崔明月身上转了几转。
崔明月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十分精明、最懂利害之人。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更何况，杨家削爵之后，在京城这个势利场处境窘迫。
自己之前就已经对她屡次施恩，此刻若是主动递出橄榄枝，让她来为自己管理作坊?
但凡不是傻子，都必定会牢牢把握这次机遇，尽心竭力为自己做事。
……
崔明月听了雪小暖的话，暗叹自己难得上街一次，居然运气十足，碰见了太子妃娘娘。
眼见太子妃娘娘对她一如既往，并未因杨家失势便避而不见。
一双眼睛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哽咽着回道：“谢娘娘谬赞。知书知礼的名字，都是他们祖父起的。”
说完忙侧身相让，恭请雪小暖落座。
雪小暖坐下后，压低声音关切问道：“府里现在还好？”
崔明月点点头，又摇摇头，轻声回道：
“府里一切如常。只是，娘娘也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不可能有多好。如今门庭冷落，唯有孟夫人时常登门探望。”
“哦！孟尚书的夫人吗？”雪小暖挑了挑眉。
崔明月点点头：“正是。”
雪小暖轻轻颔首。
暗叹这人虽然不好相处，却竟然是个不势利的。
她又问道：“你公婆身体可还康健？”
她对威远侯夫妇素来颇有好感。
去年她救下崔明月与双生子后，侯爷夫妇曾亲自登门，送来满满一车厚礼。
她与太子大婚之时，二人又献上一枚这个时代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虽不至于拿人手软，但她认为侯爷夫妇都是知恩图报的。
……
崔明月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公爹身子尚可，一切照旧。只是婆母前些时日积劳忧心，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许久。偏生娘家母亲也卧病在床，我两头奔波伺疾，还要照看两个孩儿。”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杨长远，叹了一口气：
“不瞒娘娘，今日还是这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得空上街散心。”
雪小暖听闻她连日操劳、身心俱疲。
到了嘴边、想请她打理作坊的话，一时就出不了口。
“这样啊！可真难为你了。”她干巴巴寒暄道。
……
崔明月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雪小暖眼底的犹豫。
心思一转，立刻主动开口：
“娘娘日理万机，近来可还顺遂？明月心中一直记着娘娘的救命大恩，本想择日带着知书、知礼前往太子府登门叩谢，只是家中接连遭逢变故，身带晦气，不敢贸然登门打扰娘娘清净。”
雪小暖闻言莞尔。
温声宽慰道：“何来晦气一说，家事起落，与你无关。你我今日既然碰面，我有一事想问问你的心意——”
她看着崔明月的眼睛问道：“你可愿意走出府中，与我一块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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