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遇到不速之客

次日酉时半，一身月白长衫的文正扬就去了商业街茶楼。

吩咐车夫在外面候着，他独自进了茶楼。

因为是晚膳时间，楼中宾客寥寥，他径直登上二楼，择了最里侧临窗雅座落座。

这里既隐蔽，又能看到楼梯口。

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昨日雪梅讲解药理时清亮的眼眸，心绪微动。

耳侧悄然染上一抹热意。

他唤来小二，点了一壶腊梅花茶。

茶香幽幽漫开，清浅暗香萦绕身侧。

年过而立的文正扬，心底竟泛起少年人情窦初开时的忐忑。

……

不多时，一道倩影缓步踏上二楼。

女子身着淡蓝丝罗长裙，一条浅杏色软罗腰带将她窈窕的身姿束出几分温婉。

未施粉黛，只淡淡匀了唇色。

眉眼清丽，身姿款款，步履从容，沉静端庄。

正是文正扬心心念念的雪梅。

换下医女服，出来约会的雪梅很仙的

……

雪梅上了二楼，抬眸一望，当即瞧见起身相迎的挺拔身影。

连忙轻步上前，屈膝款款福身：“文大人，劳您久候了。”

文正扬唇角噙着笑意，侧身伸手轻轻拉开对面茶椅：“雪梅姑娘，请坐。”

“多谢大人。”  雪梅垂首道谢。

抬眸之际，目光正撞进文正扬带着几分灼热的眼里。

心头微微一滞。

文正扬见她穿着打扮与在太医院时完全不同，知她特意收拾过，心里也漾起几分暖意。

……

因着二人都知道今日见面的目的，就着芬芳的茶意，谈吐坦诚真挚，毫无半分虚言。

文正扬率先开口，语气认真温和：“雪梅姑娘，我已然年过而立，你心中可会介意？”

雪梅面颊微热，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回道：“大人看着很年轻。”

文正扬心头一热，坦然道出过往：“十年前我曾成过亲，只是相处数月便已和离，此事过往，你可介怀？”

雪梅头也没抬，再次摇摇头。

文正扬介绍完自己，温声道：“雪梅姑娘，你心中但凡有半点疑虑，尽数问来，我定坦诚相告，绝无隐瞒。”

雪梅这才抬起头，唇角漾开浅浅梨涡，轻声问道：

“大人身居四品高位，前程似锦，而我不过一介寻常医女，身份悬殊，大人当真不在意？”

“无妨。娶妻娶贤，其余世俗门第，皆不足挂齿。”

“谢大人，雪姑娘不是雪梅的亲小姨，雪梅来自乡下，只是一名没有任何家世依靠的孤女，大人可会嫌弃？”

文正扬摇摇头，眼里掠过一丝心疼：“你的坚韧、自立，就是你最好的身家。以后有我相伴，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一语落罢，雪梅鼻尖发酸，眼眶渐渐泛红。

低声道：“往后成婚，我依旧不愿舍弃医女本职，只想行医救人。”

“自是无需舍弃，你心之所向，我尽数支持，绝不阻拦。”  文正扬语气笃定，字字真心。

“大人……”

隐忍许久的泪珠终于悄然滑落，雪梅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感动：

“雪梅这般平凡卑微之人，何其有幸，能得大人如此倾心相待。”

文正扬看着那双水润动人的杏眼，心中一荡，又是一疼。

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缱绻悸动再次袭来。

他语声温柔，满是怜惜：

“雪梅姑娘，万万不可这般看轻自己。你自幼孤苦却从未低头，凭一己之力立足世间。

入朝领俸心怀仁善，一心悬壶济世救人，这般风骨心性，早已胜过世间万千女子。”

雪梅闻言，眸中泪光盈盈。

见他神态始终温润，终于下定决心道出自昨夜小姨跟她说了此事后她便郁结于心的心事。

她吸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黯然：

“大人乃是金榜榜眼，才学满腹，气度不凡，可我却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并非我妄自菲薄，实在觉得自己配不上大人。”

“傻姑娘，这有何妨？”文正扬淡淡一笑，抬手将茶盏递至她面前。

语气比之前更加温和：“你若有心想学，往后闲暇时日，我慢慢教你便是。这些风雅技艺，比起高深医理，实在简单得多。”

……

一个时辰后，二人并肩缓步走出茶楼。

茶楼小二连忙上前躬身回话：“雪梅姑娘，雪姑娘早已吩咐，待您事毕，便由小的备车送您回府。”。

文正扬当即含笑摆手：“不必劳烦，我自有车马，由我送姑娘回府便是。”

说罢便抬手示意街对面等候的车夫驱车前来。”

……

“柳燕！”一道尖利女声骤然响起，“可算找到你了，我们寻你许久！”

雪梅心头猛地一沉，忙转头望去。

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对母女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正是柳母刘氏和柳画。

她大惊失色，面色瞬间褪去血色。

慌忙看向身侧神色错愕的文正扬，疾步上前将二人拉到一旁。

压低声音问道：“我与你们已经断亲，为何还要苦苦纠缠？”

刘氏目光飞快打量着气度儒雅、身姿不凡、年纪也不算很年轻的文正扬，心里立刻明白了二人的关系——

柳燕这是，做了这位大爷的小妾。

看柳燕一身精致的绫罗打扮，应该还是宠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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