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小五哥不是嗜杀之人
不过，若真要离开……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把宝珠揣到怀里，还要准备一件浑身都是内包外包的衣服……
珠宝塞满各个口袋，再一只手抱一只狐狸，将凝血藤和接骨草挂到子脖子上，再去市场重金购置一些千年老参……
这般想着，又觉得回到卷心菜的前世也不是活不出来。
……
正对着铁匣子胡思乱想，耳边忽然传来了之然的叩门声。
伴随着急切的禀报：“姑娘，属下有要事报告。”
心头一动。
压下纷乱的思绪，忙出了诊室拉开房门。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猛地闯了进来，并反手掩上了房门。
一股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气息，混着一丝淡淡的火药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也萦绕在了她的鼻尖。
……
“小……”
五哥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雪小暖却猛地顿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气息还是熟悉的气息，可眼前的人，内里已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的小五哥，那个懵懂赤诚、事事依赖她的小五哥，已经没了。
眼前站着的，是披着战无忌皮囊的吴极——一个心思深沉、野心勃勃，还能造出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热武器的军人。
可叹她在前世，还觉得他笑容腼腆、五官俊朗、身姿挺拔、坐如青松。
稚气、帅气加正气，长在她的审美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雪小暖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耐：“你来做什么？我不想听你解释。”
……
战无忌身形微僵，脸上的急切淡了几分。
却没转身，只是循着她的声音抬起头，对着她的方向恳求：“小暖，不要躲！你知道我看不见。”
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雪小暖身形一矮，灵活地避开他的手掌，快步退到桌案旁，指尖紧紧抓住桌沿。
战无忌收回手，向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终究没敢靠近。
他站在原地，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坚定：
“小暖，你不想听，我还是必须告诉你。我研制手榴弹，从来不是为了嗜杀征伐，我只想守着你，好好过日子。
可你也知道，大卫只是个内陆小国，四周强国环伺，升级军备，不过是居安思危、有备无患啊。”
“这不是你制造热武器的理由！”雪小暖猛地提高声音，喉间一阵发紧，“手榴弹的威力你我都清楚，一旦大规模使用，会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天下必然大乱！”
战无忌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斥责，心口越发难受。
他知道，他们在这个问题的看法上，不但有误会，更隔着一层她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急切：“我怎么会让天下大乱？我拼尽全力也想护你周全，我怎么舍得让你生活在一个乱世？”
指尖终于触到她的衣袖，忙顺势下去将她的手用力攥住，从桌上移开。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满是沉重与伤痛：
“我在铁门关五年，见够了火龙军的烧杀抢掠。多少将士血染沙场，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很难受！小暖——”
他将她的手握了握：“我怎能让你，生活在那样朝不保夕的世道。”
雪小暖的身子猛地一震。
斥责的话语堵在喉咙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头的怒火，渐渐被一丝酸涩取代。
……
战无忌察觉到她的松动，指尖的力道轻柔了几分。
愈发字字恳切，像是在剖白自己的一颗心：
“我承袭了吴极的记忆。他是一名将领，他的心愿和我别无二致。我们都只想保家卫国，让身边人不受伤害。
不管是吴极，还是战无忌，我研制手榴弹，从不是为了主动挑起战争，而是为了筑起一道外邦不敢来犯、百姓能安稳过日的屏障。”
他轻轻用力，将她拉到身边，声音里满是郑重：
“小暖，我向你保证，这手榴弹，只在敌人来犯时，才会拿出来震慑退敌。我不会让它沦为杀戮的工具，只会把它化作守护家国、护你一生平安的……”
他顿了顿，目光朝着她的方向。
说出一个雪小暖才懂的词语：“防火墙。”
手心紧了紧，坚定的语气变得温柔：
“你守着你的底线，我何尝不也是在守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你，是大卫的百姓，是这方土地的太平。”
他微微低头，声音里染上一丝忧伤：
“因为太在意你，我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你。怕大卫不够强，终有一天会被吞并。到那时，我们连相守的机会都没有。”
雪小暖望着他双目被遮挡、仍然难掩沉痛的模样，想起他之前在太子府坦诚相待，想起他对自己的一往情深，更想起他为守护大卫默默付出的一切。
她又想起吴极，那个腼腆的、帅气的正气的不管坐姿还是站姿都挺拔的军人。
心头的抵触和愤怒，终于一点点融化。
……
是啊，她的小五哥从来都不是嗜杀之人。
而吴极，和平年代的一名营长，更不应该是嗜杀之人。
她回忆起前世去军营义诊时，部队里到处可见的宣传标语——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备战方能止战，实力捍卫和平！”
……
似乎突然就懂了。
这世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她是女子，她在和平时代生活了三十年，早已习惯了安稳。
她厌恶战争。
也忘记了战争。
可军人不一样，他们从来都不会忘记战争。
他们时刻准备着，去打赢一场不知何时可能降临的硬仗。
只为护得身后家国的安稳，亲人的周全。
……
雪小暖反手，紧紧握住战无忌的手.
声音里只剩心疼：“小五哥，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害怕……怕这热武器一旦失控，天下必定大乱，我们会被卷入无尽的战火。我更怕——”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句困扰了她一个多时辰的担忧，面对小五哥的坦诚，她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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