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及笄
酉时半，生辰宴正式开席。
殿内烛火摇曳。
膳食精致丰盛，光是雪小暖从前爱吃的水晶包，就有六个品种。
每人面前还放着一小碗面条。
这碗珍贵的面条，是惠妃亲自下厨在凝翠宫小厨房做的。
四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聊，倒是少了几分皇家的拘谨，多了一些寻常人家的温情。
今日的惠妃，特意戴了雪小暖送她的那套施家水晶玻璃头饰。
烛火的光芒洒在头饰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晕。
美丽的光环先是晃花了皇帝的眼，后又晃得他心神微动。
一顿饭的功夫里，五十七岁的皇帝大半的目光都黏在惠妃脸上，眼底满是不易察觉的温情。
只觉得惠妃那张保养得宜、温婉大气的脸，比起舒妃、秦妃那些年轻的妃嫔，更有一番岁月沉淀的韵味。
“可惜，这女人从来没把朕当回事，朕也不用上赶子去巴结他。”
皇帝不无遗憾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把眼光从惠妃身上掉开，看向周公公：“把朕为太子和雪丫头准备的贺礼拿上来。”
周公公躬身上前，呈上第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顶鎏金冠冕。
冠身纹路繁复精美，冠顶镶嵌着一颗硕大的东珠，珠光莹润，熠熠生辉——这是皇帝特意为战无忌准备的生辰礼。
随后，另一个锦盒被打开。
里面是一对水头极佳的翡翠镯子。
通透澄澈，触手生凉，没有一丝杂质，一看便是极为难得的珍品——正是皇帝给雪小暖的及笄礼。
战无忌起身谢恩，将鎏金冠冕小心收好。
雪小暖也笑意盈盈地福了一福，谢过皇上赏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侍立的周公公，见他胸前果然如愿以偿地挂着一副老花镜，不由得弯了弯眉眼。
周公公也恰好抬眼看来，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惠妃也亲自从里间拿出自己给两个年轻人准备的礼物。
她先将一件针脚细密，绣线平整的素色夏衫递给儿子。
“这是母妃亲自一针一线缝制的，”惠妃的声音柔了几分，眼底满是母爱，“愿我儿冬日暖、夏日凉，顺遂无忧，岁岁平安。”
战无忌躬身接过，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这么一件母妃亲手缝制的衣衫，已经想了很多年。
如今得偿所愿，那份藏在心底的期盼与委屈，尽数化作了满心暖意。
惠妃送给雪小暖的，则是一套玉质腻如凝脂、莹白无瑕的羊脂玉头面。
“小暖，祝贺你今日及笄。这套头面，是当年生下忌儿后，皇上赏赐的，也是母妃拥有的第一套贵重首饰，母妃从来没戴过，今儿想着，你清丽秀美，眉眼聪慧，配你正好。”
雪小暖欢喜地接过盒子：“谢谢贵妃娘娘厚爱，这礼物太华贵了，小暖愧不敢当。”
惠妃抬手抚了抚头上的七彩钗子，真心笑道：“能合你心意就好。”
雪小暖顺势凑到惠妃身边，压低声音：“娘娘，此前您安排的提亲仪式，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其实十分周全，实在不能辜负娘娘的良苦用心。我爹娘那边，我会提前好好叮嘱，让他们做好思想准备。”
经历过薛忠与四郎入狱一事，雪小暖心中早已多了几分考量。
她清楚，自己往后时常要出门奔波，难免有不在京城的时候，而能护着家里人的，终究是他们的身份。
至于家里人会不会恃宠而骄、仗势欺人，她并不担心——往后只需时时提醒、偶尔敲打，以家人的性子，定然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惠妃听了果然欢喜，笑意盈盈道：“难得你能想明白。你是未来的太子妃，该有的隆重一定不能少。母妃一定会掌握分寸，必然不会让你爹娘无措。”
皇帝在旁听着，也笑道：“雪丫头放心，贵妃是个最讲规矩的人，这件事上，咱们都听她的。”
……
从宫里出来后，雪小暖和战无忌一起手牵手回了雪府。
采薇她们早说了，姑娘及笄，定要好好热闹一番。
……
雪府里，两位寿星在正院落座后，采薇拍拍手。
简平打鼓，知予吹箫，采薇、雪竹、小婵、青禾四人身着素色襦裙，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排练的，动作虽不似宫廷舞姬那般繁复精妙，却步调整齐、眉眼含笑，每一个旋身、每一次抬手，都藏着对自家两位主子的真心祝福。
歌舞方歇，金铁相击的脆响又传来。
雪三与雪五手持日月长短剑，双剑合璧，剑势凌厉又默契。
仇山与简平则执刀应对。
四人你来我往，剑光刀影交织，叮叮当当的碰撞声震得人精神一振。
这般精彩的对练，激起了战一四人的表演欲，他们相视一眼，齐齐抽剑跳下场。
八人瞬间缠斗在一处，招式利落，却又刻意收了几分力道，打得十分热闹。
雪小暖支着腮看得眉眼弯弯，哈哈大笑。
看向战无忌，直呼“统统有赏！”
战无忌宠溺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一丝彩线，眼前竟突然浮现出三十岁雪医生的样子。
他不能想象，温柔沉稳的雪医生看到今日这样的表演，会不会像眼前的小暖，笑得心无城府，大气爽朗。
他看着小暖弯起的眉眼，眼底柔光更甚：“不管你是何种模样，我都愿意守着。”
……
表演完毕，采薇代表所有人送上府里众人为太子殿下和姑娘准备的礼物。
那是一对足金足银打造的寿桃。
拳头大小、一黄一白，看着煞是爱人。
“咱们阖府上下，恭祝太子殿下与姑娘千秋康健、岁岁安澜，恭祝姑娘及笄大吉，正式成为大人。”
雪小暖看着那对寓意美好的寿桃，心底悄悄泛起一丝苦笑。
旁人都道她已是十五及笄的大人，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具身体从前亏空得厉害，连女子每月的麻烦都未曾到来，这般模样，哪里算得上真正的成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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