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国际谣言
一千里外的大卫京城，皇宫勤政殿里。
皇帝下了早朝，刚用过早膳，正戴着老花镜看奏折。
旻公公疾步来报：“陛下，赤卫首领江成子求见。”
皇帝的表情骤然绷紧。
周身的暖意瞬间敛去：“快传！”
江成子执掌赤卫，专司暗线与急报，从来不白日入宫叨扰，此番登门，定是天崩地裂的急事。
片刻后，一身玄衣的江成子踏殿而来。
未及多礼，单膝跪地，急切禀道：“陛下，江湖忽传异闻——得薛二丫者可一统天下。属下不敢耽搁，即刻前来禀报。”
“哐当！”一声。
之后是“哗啦啦”的碎裂声。
御案上的茶盏被一拂到地。
皇帝骤然前倾身子，老花镜落到鼻子前端，悬吊吊挂着，眼底满是惊怒：“荒唐！这般流言，是要把雪丫头架在火上炙烤？”
江成子继续禀道：“不但有传言，而且还有画像流传，一共有五张画像。”
皇帝盯着江成子一张一闭的嘴，挤出四个字：“哪几人的？”
“属下经过核实，查明那五幅画像分别为：薛姑娘、薛姑娘身边的采薇姑娘、之然姑娘，太子身边的战二将军、战三将军。”
皇帝惊道：“雪丫头那两个侍卫没有，反而有太子的两个侍卫？”
随即沉声追问：“谣言源头查到了吗？”
“属下已遣人联络江湖线人，查实流言自去岁十月起传开，并非始于大卫，而是先在大月、大宛境内流转，待势头渐盛，才传入我朝京城及各州郡。”
江成子垂首回话，语气笃定。
皇帝缓缓阖眼，轻轻取下老花镜，将其置于案上的锦垫之上。
再睁眼时，眼底的惊惶已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狠厉：“这是阴谋。去岁十月，正是博览会落幕之时——雪丫头的能耐，终究是被盯上了。”
话音一顿，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此事，可与老二有关？”
江成子连忙回禀：“二皇子留居京城期间，属下始终派暗哨日夜盯防，其往来之人唯有影子门。属下已彻查影子门动向，可确认此事与他们无关，并未牵涉其中。”
“起身吧，坐下来回话。”皇帝摆了摆手，语气稍缓。
江成子依言落座，随即直言：“属下以为，眼下谣言源头未明，最要紧的不是追查根由，而是护住薛姑娘的性命安全。她身怀绝技，正是各方觊觎的靶子，稍有不慎便会落入险境。”
一语惊醒梦中人，皇帝当即回过神，扬声唤道：“周喜成！”
周公公正候在殿外，闻声即刻快步趋入，躬身垂首：“奴才在。”
“速去太子府，宣薛姑娘即刻进宫。”皇帝语气急切。
周公公连忙回禀：“回陛下，薛姑娘已搬去您赐下的宅院，不在太子府了。”
“无论她在何处，即刻寻来宣她进宫！”皇帝加重语气，“从今日起，她便住在宫中，朕亲自护着！”
说罢，转头看向江成子，一脸锐气：“朕把雪丫头护在身边，倒要看看谁敢虎口拔牙！”
江成子再度起身拱手，神色凝重：“陛下，属下大胆揣测，谣言或许源自大月或大宛的朝堂。”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细细道来！”
“其一，若真是我朝之人暗中使坏，必然对薛姑娘身边的随从了如指掌，断不会将常伴其侧的战二、战三两位将军，也一并算作她的属下。”
“其二，此谣言是大月、大宛传出的。两国与我朝同为小国，前年我朝击退大渊强兵攻城，不费一兵一卒，斩寇两万余人。后与大国大秦签订邦交协议，去岁又与宿敌大渊签订邦交协议。此次博览会之上，两国又见我朝经济日渐兴盛，已然远超他们，心中必定积满嫉恨与忌惮。”
江成子缓缓道来，条理清晰。
皇帝颔首：“有道理，继续说！”
“正如我朝有细作在别国一样，他们在我朝，也有他们的情报组织，必然知道，这些好事里，都有薛姑娘的功劳。”
皇帝再次颔首，陷入沉思。
江成子继续道：“属下以为，他们散播谣言，未必是真要夺得薛姑娘，实则是想借各方势力争夺之机，让薛姑娘陷入绝境——毕竟，薛姑娘的能耐，若是为我朝所用，日后我朝必会愈发强盛，这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
皇帝脸色一沉，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要置雪丫头于死地？”
江成子轻轻点头：“正是。唯有薛姑娘殒命，才能断了我朝变强的一大助力，解他们的心头之患。”
说罢，他再度起身。
躬身告退：“属下先退下，继续跟进此事，务必揪出散播谣言的究竟是谁。”
皇帝摆摆手：“雪丫头是大卫金线，你是朕的赤卫首领，都是对朕忠心无二之人，你们见见也无妨，小丫头颇有主见，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亲自提醒一二，想必她才肯安心在宫里住下。”
江成子心中一动。
暗忖那薛二丫，此前大渊派人买凶取她性命时，他曾在中间斡旋，两人也算有过交集。
她本就是个聪明人，定然不会当着皇上的面，道出当年那桩旧事。
这般想定，就坦然坐回椅上，继续与皇上分析此次谣言背后的种种隐情。
……
正商议间，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公公几乎是踉跄着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抖：“陛下！大事不好！”
皇帝和江成子的心同时一沉，难道……已经……遭遇不测？
周公公扑倒在地，连连叩首：“启禀陛下薛姑娘八日前便已离京，去了弇州！”
皇帝松了一口气，随即沉声下令：“传朕口谕，着李书令率五百禁卫军，立即出发，亲赴弇州护送雪姑娘回京！”
……
一场关乎生死的危机，如阴云压顶，早已悬在雪小暖的命门之上。
可远在郴州的她，对此浑然不觉。
马车轻摇，她正凝神思索。
该如何寻得上天玑山、通往灵犀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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