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孤不是什么良人
笑容满面的穆正清带着小秋子从正阳院出来，回到正清殿立刻召来四名侍卫。
目光从四人待命的脸上闪过，满意地笑了笑：“今日唤你们来，是好事。孤与太子妃都觉得你们老大不小，该成亲了！”
四人严肃的脸上涌上惊喜，齐齐拱手回道：“谢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恩典。”
四人相视一眼，雪姑娘送他们的珠宝，他们珍藏了半年，如今终于能送出去了。
穆正清继续笑道：“新娘是太子妃的四名侍女，你们都认识的。”
话音刚落，玄二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殿下，属下心仪秋冬姑娘已久，恳请殿下成全！”
穆正清一愣，哈哈大笑：“你这是傻小子，怎不早说？那就把秋冬配给你。”
他看向自己最看重的玄一，温声问道：“玄一，你可有特别心仪的？”
玄一略一思忖，语气沉稳：“属下觉得书画姑娘性子温和，颇为合宜。”
“好！”穆正清欣然应允，又看向玄三与玄四，“余下春夏与琴棋，你们二人可有偏好？”
二人齐齐摇头，恭敬回道：“但凭殿下做主。”
穆正清抚掌而笑，心中已有定数。
春夏性子爽朗直率，玄三最为沉稳内敛，二人互补，堪称绝配。
琴棋素来低调寡言，玄四也不喜张扬，性子相契，亦是良配。
定下之后，穆正清再度前往正阳院，与苏晚细说八人的成亲事宜。
夫妻二人聊得兴高采烈，兴致勃勃，竟是久违的和谐。
穆正清顺势留在正阳院用了晚膳。
晚膳后还心满意足地抱了好一会已开始牙牙学语的元熙。
……
回到正清殿。
小太监来禀，说侧妃派人来问，明日去商业街吗？
穆正清忙打发小太监去正云院告诉侧妃，明日午后正常出宫。
想起青梅，他心里隐隐一痛。
这两月，他一直忙忙碌碌，都是青梅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青梅对他从无过多要求，唯一要求就是许她参与慕鱼宫和商业街的建设。
两人经常乘一辆马车，同进同出。
车帘内的空间不大，她总爱挨着车窗坐，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握着，絮絮地说着对商业街的规划——
何处设酒肆，何处立书坊，檐角该缀青瓦还是琉璃，甚至细致到街边叫卖的小食摊该如何排布才不显杂乱。
他大多时候只是听着，目光落在她鬓边垂落的流苏上。
看她谈及规划时眼里盛着的光，就想起大卫的薛二丫，哦，不，他应该唤她雪姑娘。
雪姑娘在战太子面前，也是这般聪明能干，从无怯懦。
但他的青梅，比雪姑娘更多了几分懂事、娇柔与顺从。
她从不问他夜里宿在何处，也不在他面前提起太子妃，一心想的，只是做他最得力的助力。
他回以青梅的，便是用力握紧她的手，直到将她的眉梢、耳尖，都握出几分红润。
他忆起一次暴雨突至，一群人被困在临时棚屋中。
棚顶漏雨，青梅却先伸手护住摊在桌上的图纸，后背被雨水打湿也浑然不觉。
一边卷图纸一边对他笑：“还好图纸没湿，不然又要耽误几日工期。”
那笑容干净坦荡，让他心口莫名一软。
真是一个傻姑娘！
他知道她是真心喜欢出来和他一块做事。
也把慕鱼宫、商业街都当成了自己的事业。
偏生这样聪慧的女子，却恪守本分得让他心疼，
每日返回东宫，马车刚在正云院前停稳，她便会毫不犹豫地下车。
对着马车盈盈一福，眉眼弯弯地与他道别。
“殿下，明日见！”
语气轻快，从无一句多余的不舍，仿佛能每日与他一同打理事务，便已满心满足。
……
穆正清并非草木，怎不知青梅这份深情。
那日暮色沉沉，两人道别时，他多看了她一眼。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又去拂动她的衣袂，竟平白让她生出几分单薄。
鬼使神差地，他跳下马车，上前一步，伸手将那抹纤细揽入怀中。
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孤对青梅，终究有愧。”
她没有挣扎。
只是轻轻将脸贴在他的锦袍上，声音温柔：“殿下无需愧疚，我不要你心疼，我只要你欢喜。”
这句话像一缕春风，吹得他五脏六腑都软成了一汪水。
好像有无数只蝴蝶破茧而出，飞舞着，想攀上眼前这束安安静静的花枝。
他知道，他的侧妃把他爱进了骨血。
这份感情，不是索取，而是日复一日的润物无声。
他并非不动心，并非不动情。
他早已察觉自己的一颗心，和青梅越走越近。
但那道雷池……终是不好轻易逾越。
他收紧手臂，抱紧怀里那个散发着芬芳的身影，喃喃自语：“不要对孤太宽容，孤……不是什么良人，孤答应过太子妃，未经她允许，不会拥有别的女人。”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僵，那抹微凉的温度仿佛要凝固。
心口一紧，正要开口。
青梅却仰起头，抬起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哽咽着对他道：“臣妾……都懂！”
他垂眸，撞进那双蓄满碎光的眼眸。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恰在此时，正云院的门开了，侍女提着灯笼出来。
暖黄的光晕打破了两人间凝滞的气氛。
他松开了她。
青梅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青梅求的，就是能常常看到殿下。明日见！”
他呆立原地，目送青梅进了正云院。
直到两扇门重新闭拢，才怔怔地掉头，上了马车。
……
次日一早，太子的四名侍卫，要娶太子妃的四名侍女的喜事，很快就在东宫传开。
连洒扫的宫人都忍不住三三两两凑在阴影里低语，眼底满是对这桩天作之合的艳羡。
正云院里，晴儿、雨儿凑在胡青梅面前，向她细细禀报外面传得正热闹的这桩稀罕事。
胡青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尖轻叩着青瓷杯壁，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我说昨日殿下怎的派人知会我，说有事不出宫，原来是忙着促成这等美事。”她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只是话音刚落，眉宇便不自觉蹙出一道浅痕。
心里暗暗诧异，太子妃何时竟有了这般心思与手段？
主子身边的侍女配侍卫，本是大户人家寻常不过的配亲，合情合理，也省了不少麻烦。
可太子妃的四名心腹侍女，一齐配给太子最得力的四名侍卫，这就不是寻常。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自下而上的把控。
往后东宫内外的任何动静，太子的所有动向，太子妃不用刻意打听，也能轻而易举知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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