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桂园生嫌隙
两人收拾妥当,用罢早膳。
苏晚带着苏秀,穆正清带着小秋子,后面跟着四个侍女,浩浩荡荡就去了桂园。
她没带元熙,是因为雪姑娘说过,孩子未满周岁,花粉易扰,尽量别去花木繁盛之地。
……
一进桂园,苏晚就愣住了——
触目几棵桂树,矮枝上的桂花一朵不剩,只留些高枝,还挂着密密的金黄。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秀战战兢兢回道:“园丁说侧妃娘娘日日来摘,摘得又急又狠,想必都摘去正云院了。”
“哦!”苏晚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没再多说,只抬脚往园子深处走。
穆正清见状,忙上前想扶她的手臂,却被她不动声色避开了。
走进最里面,终于发现几株尚算完好的桂花。
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蜜色绒毯。
苏晚紧绷的面容稍稍和缓了些,捉住穆正清的手软声道:“最上面那枝,殿下帮我摘下来,我要插进花瓶里。”
穆正清闻言立刻应下。
轻轻一纵,就将那枝饱满的桂花折下来递给苏晚。
苏晚刚把花枝凑到鼻尖,苏秀就跟发现了什么一样疾步过来。
递给苏晚一张裁剪整齐的素笺:“公主!这是从前头那株秃桂的枝桠上发现的,奴婢不认字,不知写的是什么,难不成是谁来祈福挂的?”
穆正清心口一跳,恨恨地看了苏秀一眼。
苏晚接过来,轻声念道:“繁枝若解苍生意,定借芳魂护万疴。”
她不通诗词,但文墨是有的,一看那娟秀的小楷,就知肯定是胡青梅留下的。
这诗意境虽好,可落在被摘得七零八落的桂树上,反倒像个笑话。
她心里冷笑,这便是胡青梅引殿下上钩的手段?
“好大的口气,敢以‘苍生’自居,还想借桂花魂灵治病,我看是想治她自己的心病吧。”
苏晚将素笺捏得发皱,语气里满是讥讽。
“晚儿,休得胡说。”穆正清的眉头猛地皱起,声音沉了几分,“这是孤写的诗句。”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惊觉自己方才话说得急了。
可下一秒,一股酸意就从心口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殿下的诗?怎么在这里?这分明不是你的笔迹。”
穆正清语塞,眼神躲闪地看向别处。
“这是侧妃摘桂花时候特意挂的吧?她摘她的桂花,把殿下的诗拿来做文章,是什么意思?”苏晚冷冷道。
穆正清见她误解,忙解释道:“两年前八月,月城闹时疫,百姓多染风寒,孤诗会上便写了这首诗。侧妃许是觉得应景,摘桂花做糕时,附上这诗也是向桂花致意的意思。”
苏晚见他话里话外皆是维护,一宿的委屈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转身,直视着穆正清的眼睛。
声音都在颤抖:“她是得有多大的胃口,才能吃下这一园子桂花做的桂花糕。我看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就别有用心!”
“晚儿息怒。”穆正清下意识就为胡青梅辩解,“侧妃能有什么用心?不过是想多做些桂花糕,布施给城门口的百姓。”
苏晚脸色一变,定定地看着穆正清。
一字一句问道:“太子怎么知道的?”
穆正清心头一凛,才惊觉自己失了言。
迎着苏晚冰冷的目光,他喉结动了动,竟一时想不出圆谎的话。
转念一想,意气突然上头。
青梅本就是他侧妃,他见自己的侧妃有什么好藏着的?
先前是怕她多心,不让她添堵,如今她这般咄咄逼人,倒显得他理亏了。
“侧妃原本准备和你一块,以东宫的名义做好桂花糕到城门布施的,只是还未向你禀报。”
他温声解释,试图缓和气氛。
“好一个还未禀报!”苏晚冷笑,情绪再也绷不住:
“太子何时与侧妃这般熟稔了?她事事与你报备,独独将我这个正妃蒙在鼓里。还是说,在她眼里,我本就不配知晓?”
穆正清见她生气,忙息事宁人道:“不过是日前偶遇,说了几句。”
“是桂园的花下‘偶遇’,还是正云院‘偶遇’?”苏晚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太子殿下不妨说清楚,你们是何时、何地偶遇的?”
当着一众伺候的人,穆正清也有点端不住:“太子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晚泪水汹涌而出。
她远嫁过来才几天,红烛尚有余温,她的丈夫就已经移情别恋,开始维护别人。
指尖抖得厉害,她却偏要抬眼看向他,带着几分不肯低头的执拗:“我就想问问太子殿下,您和侧妃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见的?”
周围的侍女太监都把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调成了细若游丝的状态。
穆正清的脸涨得通红。
太子的威严被戳得荡然无存,他猛地甩袖:“不可理喻!”
锦袍扫过石阶,留下一阵疾风。
……
穆正清头也不回地走了,小秋子忙不迭地跟上。
到了正清殿书房,穆正清还气得发抖。
“跟孤查!在这东宫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盯着孤的行踪嚼舌根!”
……
穆正清刚走,苏晚就后悔了,杵在原地发呆。
方才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气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把太子气走了!
难道胡青梅的刀还没亮出来,她就输了?
……
春夏四人面面相觑。
虽不知前因后果,却也瞧得出端倪:太子殿下好心陪娘娘赏花,娘娘却当众发难,无理取闹。
……
苏秀见四人皆无动静,忙上前搀扶,声音压得极低:“公主息怒,奴婢这就去正云院盯着,把殿下的进出时辰都记下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桂园里炸开。
苏秀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谁给你的胆子,敢去盯梢太子?”
旁边的四名宫女一惊,顿时觉得自己的脸上都在火辣辣。
苏秀慌忙跪倒:“奴婢错了!请公主责罚。”
春夏四人齐齐跪倒:“娘娘息怒!”
四人终于串上了前因后果,敢情是苏秀盯梢了太子,回来又告诉了娘娘,才让娘娘在太子面前失了分寸。
四人想通后,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跟踪储君行踪,这是死罪。
苏秀怎么糊涂至此?
娘娘是主子,太子是主子的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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