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憋屈的穆瑾瑞
雪小暖展开信纸——
“阿三哥,青禾未曾变心,辜负了你与雪东家的抬爱,实在愧疚。
那日归家禀明姨娘,正逢母亲在侧。听闻你是雪东家侍卫,月入数十两,有家产且父母双亡,母亲便称早已为我定下胡家布坊三庶子,明日便下聘,还想将你说给嫡妹青枝,只因她性情柔顺怕受公婆磋磨。
姨娘与我皆不愿,父亲母亲竟以幼弟相胁。
若不从,便停了姨娘月例、幼弟私塾,还取消他的继承权。
那胡家庶子,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嗜酒好赌之徒,先前议亲便遭姨娘坚决反对,此番旧事重提,分明是母亲在为嫡妹横刀夺爱。
青禾命该如此,不敢奢求更多,只盼你与雪东家知晓实情。
如今我身上银钱已被母亲搜走,言之出嫁时归还。还请你给送信人一两银子,此恩青禾永记。”
雪小暖看完信后,不怒反笑:“我们都不用调查了,青禾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全部真相。接下来就看万牙人的态度,在万家,他应该说得起话。”
看向战三,语气越发胸有成竹:“若万家想和你结亲,必然会为青禾退婚。若万家放弃结亲,我必然会为你和青禾讨一个公道,除非他们想放弃与涌泉宫合作这个大生意。”
叹了一口气:“青禾在家日子不会好过,姨娘势弱,父亲并不看重她。不过遇到你,她也算福气好的姑娘。”
战三郑重地点点头。
青禾若嫁给他,他一定把她放到手心里疼。
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拥有他全心全意的关爱。
儿子、女儿,他都一视同仁。
……
大渊月城,巍峨的皇宫笼罩在初春的寒气里。
三月二十,穆皇帝终于收到太子令玄七带来的第三封信。
他端坐在御书房的御案后,指尖刚触到信封,眼角的细纹便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摩挲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中暖意渐生。
七天前,他才让玄二为太子送去一封平安信,不想清儿不待收到信,就又派手下给他送来新的信件。
太子如今越发懂事,知道朕挂念他,才会时常派人送信报个平安。
他边想边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带着几分欣慰展开信纸。
目光落到信纸上的刹那,唇边笑意骤然凝固。
……
“岂有此理!”
一声怒喝撞在冷凝的空气里,震得房间嗡嗡作响。
穆皇帝猛地拍案而起。
这么长时间不给清儿解毒,原来大卫打的是这个算盘!
一个小国,有啥资格和大渊谈邦交?
大卫小儿,怕是梦还没做醒。
大甲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守门的两个小太监瑟瑟发抖。
自从上次太子来信后,陛下这半月总算不躁狂了。
可如今,还是太子来信……难道这躁狂,又要开始发作了?
……
穆瑾瑞胸口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怒火渐渐冷却成沉甸甸的郁气。
他坐回龙椅,再次展开信纸。
目光一字一句地掠过那些刺目的文字。
“大卫崛起,不容小觑。一旦开战,没有赢家。四海涂炭,两败俱伤……”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尽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视线落在信纸末尾:“大卫国提出和亲之议,愿以此缔结邦交,且已为儿臣选定和亲公主。儿臣身中七毒散之厄,他们言明,一旦两国邦交,此毒自会解去。恳请父皇以大渊江山为重,审时度势,勿以儿计,儿之生死自有定数。”
“儿之生死自有定数” 八个字,像八根锋利的针,狠狠扎进穆瑾瑞眼底。
太子是他唯一的嫡子、长子,是大渊未来的储君,是他捧在掌心护了二十余年的宝贝。
战北斗这招釜底抽薪,分明是妄想掐住他的命门。
书房内静得能听见漏刻滴水的声音,他望着满桌奏折,良久才哑声吩咐:“传朕旨意,召丞相胡克己即刻入宫。”
……
胡克己到后,御书房的门,一直紧闭了两个多时辰。
……
丞相走后,穆瑾瑞仿佛老了十岁。
不过半日功夫,这位执掌大渊朝局数十年的帝王,竟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连脊背都佝偻了几分。
丞相铿锵的话沉钟落定,犹在耳边:“太子殿下的毒暂且不论,邦交一事,大卫看似占尽先机,实则给了我朝喘息之机。边境烽火暂歇,非退让,是蓄力。先祖以农安身,今欲图强,必拓工商。”
穆瑾瑞闭了闭眼,掌心已沁出一层细汗。
他想起年轻时亲征朔北的雪夜,长枪挑落一个个敌盔的快意。
想起太庙祭祖时,祖宗牌位前燃得笔直的烛火。
当了几十年马上皇帝,这是必须卸甲了么?
卸甲归田。
归政。
归民。
归心。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是君王,不是只知酣战的匹夫!
他不得不承认,丞相言之有理。
大渊现在最要紧不是打仗,而是内部变革。
废除“重农抑商”旧制, 让南来北往的商队将货物送到千家万户;改良铁犁与织机,让工坊的浓烟替代边关狼烟;疏浚东西淤塞的河道,让漕运的船帆连成强大的力量……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胸腔里翻腾的不甘像未熄的余烬,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凭什么?
凭什么大渊要受大卫的胁迫?
凭什么他要收起剑锋,学着商贩在国与国之间陪笑、斤斤计较?
他不喜欢这种被迫接受内部改造的感觉。
可不喜欢又如何?
丞相说“太子殿下的毒暂且不论”,其实丞相最懂他,知道能让他答应邦交的,起决定作用的只有这一条,偏偏还为他搭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台阶。
还要扶着他一步步走下来。
穆瑾瑞再次叹了一口气。
难道朕如今的格局,连丞相都不如了?
……
“朕想去外面走走!”
他直起身,在大甲公公的搀扶下,去了御花园。
风卷着残梅的冷香掠过,枝头新抽的绿芽瑟缩着,触目皆是萧瑟。
“大渊的春天,来得太迟了!”
穆瑾瑞喉间溢出一声低叹,抬头看向天空。
只有抬头,眼中的泪水才不会掉下来。
他是九五之尊,早已忘了眼泪该是什么滋味。
虽然拥有十多个儿女,只有穆正清,勉强算得上是爱的成果。
……
“蕙儿!我们的儿子遇到难处了。”
他喃喃自语,在六角亭的木凳上坐下。
大甲公公赶紧为他披上一件貂绒披风。
帝王的目光越过老太监的发顶,落在远处那株尚留残绿的桂花树上,恍惚间,又看见那个十多岁的胖姑娘,拎着竹篮从晨光里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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