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辽东:士兵饥饿
“这难道只是北边军队的贪污吗？当然不是！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贪污！当时有个从辽东逃回来的士兵，就留下过一段记载。”
“大概内容是一个文人这样的，有一名从辽东回来的残兵，亲身经历了三次战败。因为是同乡，他来见我，我便问他：‘女真贼寇的兵马，果真抵挡不住吗？’”
“他说：女真人也是人，南方士兵里也有勇猛健壮的。只是将领无能，对士兵毫不管束。虽然平日里呼来喝去和往常一样，实则上下离心离德。所以到了临阵打仗的时候，将领也不会多关照士兵。”
“我又问：‘那是将领管束太严，导致士兵不满吗？’
他说：‘不是的。比如每月的军粮俸禄，本该是一两八钱银子，将领却要扣下四钱，只给一斛米。
这米还在百里之外，往返搬运的费用要一百多文钱。身体健壮的士兵自己背，身体稍弱或者贪图安逸的，就雇驴驮运，又要花一百文钱。
而且那米早就受潮腐烂，根本没法吃。把米卖掉的钱，刚好够支付搬运的费用。这么算下来，单是军粮这一项，士兵就已经亏了四钱银子。’”
“‘等到发放银子的时候，又有各种名目克扣，每个士兵还要再扣二钱。
算下来，士兵实际每天能拿到的，只有四分银子。就算精打细算省着用，也只能勉强糊口。’”
“‘和我同行的一个人很喜欢喝酒，每天都要向人借钱买酒，他头上还挨了三刀。’”
“‘现在虽然捡回一条命逃了回来，却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和乞丐没两样，实在令人心酸。
拿骑兵来说，每月本该支给三两粮料钱，可军马每天要花五分七厘银子的饲料费，才能养得膘肥体壮。’”
“‘如今官府克扣减发，草料自然不够用。一束草就要二十四五文钱，将领尚且舍不得花钱买草喂马，更别说粮食了。
因此军马都瘦得皮包骨头，天天都有倒下死去的，将领也从不过问。大家都只能勉强支撑，哪里还有心思和女真贼寇拼命呢？’”
“这就是当时辽东的真实情况，下面的士兵连饭都吃不起，好多人饿得逃跑，甚至还有些人投降当了汉奸！”
金禾说到这里，朱元璋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
他能想象到这种乱象，毕竟他见过元朝末年的惨状，可想到自己一手建立的大明，末年竟也是这般模样，实在是怒不可遏！
万历皇帝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亲政后能改变天下。
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金禾继续讲着这段故事的后续：“于是那个文人又问：‘如此克扣军粮，士兵们为什么不造反呢？’”
“那人回答说：‘我们是金华人，性子最刚烈。有一次见克扣的银子太多，就相约着大喊大叫、解散队伍。
将领听说后，急忙赶到教场，叫来头目，又让士兵们都坐在地上听他说话。
他细数给某位官员送了多少礼、答应置办多少东西，还说前几天有位官员来巡查边塞，只送了十两银子，那官员心里不满，故意找了很多麻烦，后来又加送了一百两才作罢。’”
“‘他又说，之前听说要调你们去关外，我心疼你们辛苦，自己花钱打点，才把你们安排在墩台值守，花了不少钱。哪里是我要克扣你们的军饷？’”
“‘士兵们亲眼见到这些事，也体谅将领有难处，因此只好甘心被克扣，谁敢去上告呢？只是心里不敢抱怨，也不会感激将领，把他们当成陌生人罢了。’”
“所以，明朝末期的情况是，全国上上下下都在剥削，日子都不好过。
包括那群养寇自重的将军。因为要是不好好孝敬朝堂上的官员，他们就要被各种弹劾搞垮！”
“但戚继光，真的是咱们历史上闪闪发光的将军！因为当时那个士兵也谈到了他。
在张居正执政期间，戚继光负责蓟辽一带的练兵事务，那时候的情况，真的没有后来那么混乱！”
金禾这话刚说完，被提到的戚继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青史留名的滋味，果然令人向往。
金禾调侃着继续说道：“当时那个文人又问：‘你既然在墩台守边，墩台上的情况怎么样？’”
“士兵回道：‘兵器都是戚老爷那时置办的，现在都生锈损坏了，哪里还能用？原本每个墩台储备有十石米，用来应急食用，现在也没了。如果官员来查验，就从小路把已经点验过的米挑去应付检查，简直就像儿戏一样！’”
“所以说，戚继光负责蓟辽练兵的时候，情况真的比后来好太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反驳那些说张居正卖国的言论。他在任的时候，真的稳定住了糜烂的局势，甚至还能让情况稍稍好转！”
“如果有人从货币制度上，说他这么做是故意的。
那说句难听的，咱们这么多年，自己货币当了美元什么东西？
全国老百姓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其实是支撑了美元这么多年的霸权。因为我们生产的是实实在在的商品，而美国只需要开印钞机。
但光开印钞机，就能支撑起霸权吗？当然是靠我们的血泪支撑起来的！”
“这件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干呢？因为我们的屈辱史还没结束啊！
过去这些年，就是靠着这种方式，才让经济、科技、军事发展起来。
直到现在形势才变了——他们变得保守，而我们要搞自由贸易！”
“而且当年谈判的条件，也是让一部分人回流，开放了一部分空间。
他们还主导了舆论市场，当时美国指望着和平演变我们，难道我们这边不知道吗？
但就算知道，还是得开放发展经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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