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杨真真28
废弃工厂二楼，空旷的水泥地面上，灰尘弥漫。
那几个男人简单粗暴地将两个女孩的双手、双脚都用粗糙的尼龙绳捆死，打了个死结，像扔垃圾一样将她们丢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绳子勒进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痛楚。
“行了，锁好门，你在这看着点。我们出去搞点吃的喝的，这荒郊野岭的，还得守两天。”
为首的男人对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同伙吩咐，将一根锈迹斑斑的粗铁链穿过门上的铁环，挂上一把沉重的大锁“咔哒”一声，锁扣落下，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行行行，早去早回啊，这鬼地方瘆得慌。”
留守的年轻男人嘟囔着，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掏出手机，打开了游戏，刺耳的音效瞬间打破了寂静。
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下。
厂房里只剩下游戏音效，和两个女孩压抑的呼吸声。
夏天美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的痛感在最初的麻木过后，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了上来。
腹部被踹的地方像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头皮被撕扯的地方火辣辣地肿起；手腕脚踝被粗糙的绳索磨破了皮。
她的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刚才那通电话外放时，传来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耳熟。
是她听了二十几年的声音。
为什么？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边有细微的蠕动。
紧接着，一阵湿润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
是杨真真。
她没有出声，只是艰难地挪动着被捆住的身体，凑近了夏天美被绑住的手，然后——用牙齿，啃咬、磨蹭着那粗糙的绳结。
夏天美浑身一震，猛地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牙齿对付死结并不容易，但杨真真似乎有着惊人的耐心和毅力，她变换着角度，用最坚硬的犬齿部位，一点点磨损着绳索的纤维。
时间在沉默和游戏音效中缓慢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夏天美屏住呼吸，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那细微的触感，和门外那边传来的游戏声上。
不知过了多久，夏天美感觉手腕上的束缚猛然一松！
绳结，被咬开了！
她心脏狂跳，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等杨真真轻轻用头顶了顶她的后背，才把双手从绳套中挣脱出来。手腕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擦伤。
她顾不得疼痛，立刻转身，用获得自由的、同样颤抖的双手，去解杨真真手腕和脚踝上的绳索。
手指因为紧张和血液不通而僵硬笨拙，解了半天才解开。
两人对视一眼，在黑暗中，即使蒙着眼，也能感受到彼此眼中的决绝。
她们轻轻扯下蒙眼的黑布和嘴上的胶带，贪婪地吸了几口带着灰尘味的空气。
看守沉迷游戏，对她们的行动丝毫没有察觉。
两人手脚并用地爬到紧闭的铁门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铁链和巨锁从外面牢牢锁死。
她们又摸索到窗户边，窗户是老式的铁窗，焊死在墙里，玻璃早就碎了，但铁栏杆间距很窄，根本无法通过。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
她们的目光，投向了厂房另一侧——那里有一排破旧的、通往一楼平台的铁制楼梯，而楼梯旁边，是二楼离地约五六米高、没有栏杆的、敞开的装卸平台边缘。
平台下方，是长满荒草和堆积着建筑废料的泥地。
跳下去。
五六米不高，但下面是未知的乱石杂草，她们还被绑了半天，浑身是伤。
“推不开……” 杨真真用气声说，目光落在平台上，又看看看守。
夏天美想起她们的包和手机早在被绑上车时就被搜走扔出窗外了。
没有退路，没有通讯工具。
“先逃。” 杨真真抓住夏天美冰凉的手，声音低而坚定，眼神是夏天美从未见过的、冷冽如寒星的光芒。
夏天美看着她，从那眼神中汲取了一丝勇气。
她们一咬牙，趁着看守一局游戏结束、骂骂咧咧地重开时发出的噪音掩护，猫着腰，用最快的速度，无声地挪到那个敞开的平台边缘。
下方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杂草的轮廓。
夜风呼啸，吹得她们单薄的衣裙猎猎作响，也带来了自由和危险的气息。
没有时间犹豫。
杨真真看了夏天美一眼，用口型说：“我数三下，一起。”
夏天美用力点头，闭上眼睛。
“一、二、三——跳！”
两人手拉着手，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砰！”“砰！”
两声闷响，她们重重摔落在松软与坚硬夹杂的泥地上。
夏天美感觉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应该是扭伤了。
杨真真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闷哼一声，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快走！不知道他们还要干什么！” 夏天美顾不上检查伤势，拉起杨真真就要跑。
夏天美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脚踝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杨真真立刻架住她，两人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与工厂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跑！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方向。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碎石绊脚。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她们，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她们浑身都痛，夏天美的腹部、脚踝，落地时撞击的膝盖和手肘，还有绳索磨破的伤口，都在奔跑的颠簸中火烧火燎地疼。
胸口因为剧烈奔跑和恐惧而窒息般地发紧，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我……我跑不动了……” 夏天美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每迈一步都钻心地疼，体力也早已透支，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
“不能停！天美，坚持住！” 杨真真的声音也在颤抖。
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
但夏天美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乎是被杨真真拖着在走。
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发现她们逃跑的人追上。
杨真真猛地停下脚步。在夏天美反应过来之前，她迅速蹲下身，用后背对着夏天美，：
“上来！我背你！”
“不……不行……真真，你也受伤了，你背不动……” 夏天美眼泪涌了出来，拼命摇头。
“天美，天美，不要放弃！”
杨真真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那双总是清澈柔弱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相信我！上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夏天美看着那双眼睛，一股酸涩的热流冲上眼眶。
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趴上了杨真真单薄却挺直的后背。
杨真真深吸一口气，腰腹和腿部猛地发力，竟然真的将夏天美稳稳地背了起来。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立刻站稳，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黑暗深处，继续奔跑。
夏天美被稳稳地背在背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急促的气息。她把头埋在杨真真的颈窝里，泪水终于肆意淌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天美，保存体力。” 杨真真喘着气，声音低哑地安抚，“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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