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至尊红颜 徐盈盈17
他们两个交谈时，车队已行至剑门关往汉中的秦岭巴山隘口。
此处千峰如剑，万壑藏幽，老林深莽蔽日，官道在绝壁与深渊间蜿蜒如肠，确是川陕咽喉第一险地。
驿卒巡哨难至，一直是强人出没的渊薮，尤以葭萌关、五丁峡等狭窄处最易设伏，商旅至此，无不提心吊胆。
陆大当家传令下去：“都打起精神，刀剑出鞘，弓弩上弦！眼睛放亮些！” 众人凛然应诺。
所幸前方那队车驾也走同路，贼人见有两队人马，多少也须掂量，无形中分担了风险。
两队人马前一后，相隔半里，各自戒备，缓缓穿行于秦岭子午道的狭长深谷中。
两侧峭壁如削，仰头仅见一线天光，谷内幽暗潮湿，雾气自石缝林间丝丝缕缕渗出，越发浓重。
盈盈忽觉鼻端一动。
这雾气……不对。
蜀中多雾，她自幼见惯。可此刻雾气里，却隐着怪味。
她凝神细辨，狼毒草干、曼陀罗花、闹羊花、艾草、硫磺。。。
脑中警铃大作，这些药草混合煅烧，其烟功效乃是令人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不好！
她猛地扯下腰间水囊，同时对前方陆大当家急喊：“陆当家！这雾是迷魂烟！快让大家用水浸湿布巾掩住口鼻！”
陆大当家闻声立刻警醒，厉声大喝：“掩住口鼻！聚拢！盾牌手上前！” 同时反手拔刀，刀锋在昏雾中划出一道雪亮弧光。
商队众人虽惊不乱，训练有素的镖师迅速结阵，伙计们则慌忙依言撕下衣襟，就着水囊浸湿掩面。
徐盈盈已飞快将浸湿的薄被捂住母亲口鼻，自己也以湿布蒙面，同时疾声对旁边驴车上的李治喊道：“掩住口鼻！烟里有毒！”
李治反应极快，不待元宝动作，已扯下袖口内衬浸湿覆面。
元宝与几名贴身护卫瞬间将他与马车护在中心，刀剑出鞘，目光如电扫视雾中。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前那车队中，领队的侍卫脸色骤变。
不好，晋王殿下还在后面，赶紧命令人速速保护殿下。
走在最前的几名商队伙计和两名护卫已脚步虚浮，眼泛迷离，手中兵刃“当啷”落地。
浓雾深处，忽传来一阵桀桀怪笑与尖锐呼哨。
“嗤嗤”破空之声骤起，十数支喂了麻药的短弩箭自两侧崖壁树丛中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影影绰绰数十条黑影窜出，刀光在昏雾中闪动，直扑两队人马中已显踉跄之人。
狭谷之中，顿时大乱。
外面拼杀声起，惨嚎不绝于耳。
盈盈心知，陆大当家他们先中了迷烟，此刻定然吃力。
若不能尽快扭转局势，等商队这边彻底溃败，她与娘亲，乃至整个车队都将陷入绝境。
她回头看了一眼娘亲，李治身边也有侍卫护驾，把娘留在这里安全。
盈盈不再犹豫，对李治飞快道：“李公子，我娘暂托于你！” 随即转身，如一道轻烟般掠向战团最激烈处。
陆大当家正与两名使链子锤的悍匪缠斗，他刀法刚猛，但步伐已见虚浮，显是迷烟药力未消，额头青筋暴起，全靠一股悍勇支撑。
周围镖师伙计也多是勉力招架，情势岌岌可危。
盈盈目光一扫，心中已有计较。她避开正面厮杀，身形在混乱的人群边缘游走，如同鬼魅。
手指探入怀中，摸出三枚龙黑色弹丸。
这是她采药时偶然发现几种辛辣刺鼻的矿物与植物粉末，混合了些许硫磺、硝石，以蜜蜡封存制成的“烟丸”，本是防身或驱赶野兽之用，从未想过会在此等场合派上用场。
对不住了大家，忍忍！
她心中默念，看准山贼聚集最密、且己方人员相对稀疏的两处，手腕急抖，三枚弹丸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分别落向贼群后方及侧翼。
弹丸落地，“噗”地一声轻响，并未爆炸，却瞬间爆开大团浓重至极的黄绿色烟雾！
这烟雾升腾极快，质地粘稠，且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辛辣呛鼻的怪味，迅速弥散开来，与原本的迷魂雾气混合，更添混乱。
山贼小头领正挥舞鬼头刀，砍翻一名踉跄的镖师，得意洋洋大吼：“是一波大肥羊！兄弟们加把劲，做完这一票，够快活半年……”话音未落，便觉眼前一花，视线迅速被翻滚而来的浓浊黄绿烟雾遮蔽。
“怎么回事？老二？”
小头领呛了一口，眼泪直流，“我们的烟雾弹做了这么多吗？怎么越来越浓……咳咳咳！”
他话没说完，便被那辛辣至极的气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横流，视线一片模糊。
“干他姥姥的腿！”
“这……这是什么鬼烟雾？！咳咳咳……妈的，我眼睛……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旁边一个山贼捂着口鼻，痛苦地弯下腰，只觉得喉咙像被辣椒水灌过，火辣辣地疼，呼吸都困难。
“老大！不对！这肯定有毒！咳咳……对方队伍里他妈有高手！他们要……”
“要闹死我们！”
另一名山贼在浓烟中胡乱挥舞着兵刃，差点砍到同伙。
狭窄的山道本就光线昏暗，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辛辣浓烟笼罩，更是伸手难辨五指。
山贼们猝不及防，吸入烟雾后无不咳嗽连连，涕泪交加，眼睛刺痛难睁，阵脚大乱。
有人想往前冲，却撞上自家兄弟；有人想后退，又被浓烟逼回；更有人因呼吸不畅，头晕目眩，手中兵刃都拿捏不稳。
“别乱！咳咳……往前冲！杀光他们……” 小头领勉强喊了一句，自己又弯腰猛咳起来，眼前金星乱冒。
相较于商队众人因湿布掩面、且此前中了令人手脚酸软的迷烟，此刻被这辣烟一呛，虽也眼泪汪汪、咳嗽不止。
但那刺鼻的灼热感反倒冲散了迷烟的昏沉，令人精神一震，只是视线依旧模糊。
陆大当家一刀逼退眼前乱窜的山贼，抹了把被辣出的眼泪，瓮声瓮气地吼道：
“徐小妹，好样的。”
陆大当家边哭边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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