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根基尽毁2
“站起来！”
周德业的声音在书房里炸开，不带任何感情，却砸得周向文耳膜嗡嗡作响。
他手脚并用地撑着冰冷的地板，好不容易才站稳身体，却根本不敢抬头。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信念和骄傲，都随着刚才那份损失清单，被碾成了粉末。
周德业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仅存的一丝失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死寂。他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双手交叉叠放在桌面上。
“根基毁了，就毁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周德业还没死，周家的人就还在，这个国家的规矩，就还得姓周。”
“你以为‘摇篮’是我们的全部？蠢货！它只是我们用来撬动未来的一个杠杆。现在杠杆断了，但我们握着杠杆的手，还在！”
周向文茫然地抬起头，嘴唇翕动。
“基地失联前，最后一秒，有一段残缺的数据传了出来。”周德业自顾自地往下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是事故，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在临死前，手动把信号指向了核反应堆的控制系统。有人……蓄意引爆了反应堆。”
这个结论让周向文浑身剧震。
蓄意引爆？！
“谁干的？”周向文嗓子发干，“李家？还是王家？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们没这个脑子，更没这个能力。”周德业直接否定，“李家只会玩阴谋渗透，王家就是一群莽夫。这次的敌人不一样，他们精准，高效，对‘摇篮’的内部漏洞了如指掌。他们不是要抢食，他们是要掀桌子，把我们全家老小连锅端！”
分析到这，周德业自己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这种不计后果，同归于尽的打法，他闻所未闻。这不符合任何一个家族的生存逻辑。
周向文脑子乱成一锅粥，拼命想抓住点什么线索，一个被他忘到脑后的名字突然跳了出来。
“爸，有件事……赵家的那个丫头，赵晓，还关在地窖里。”他急切地喊道，“本来是等文辉回来处置的，但他已经出去两天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在“摇篮”被毁的滔天巨浪下，这本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周文辉”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周德业脑中的迷雾。
“文辉……”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周文辉，他最不起眼，也最心狠手辣的儿子，家族的“清道夫”。为了绝对保密，他外出执行任务时，切断所有联系两到三天，早已是惯例。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摇篮”没了。
周文辉失联的时间点，和敌人入侵的时间点，几乎完美重合！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猜想在心中疯狂滋长。他猛地抓起身旁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拨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
里面传来的，却是持续不断的忙音。
无法接通！
周德业一把将话筒砸回原位，脸色比刚才听到基地被毁时还要难看百倍。他终于想通了，那个固若金汤的“摇篮”，最致命的缺口，到底是怎么被撕开的。
“是文辉的回收通道。”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敌人利用了他，通过他那条没人知道的秘密通道，钻进了我们的心脏！”
周向文惊得嘴巴大张。周文辉的回收通道是家族的最高机密，专门用来运送那些见不得光的“素材”和“物品”，安保等级甚至高于常规入口！
“立刻！”周德业霍然起身，对着门口的空气下令，声音里满是沸腾的杀意，“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查周文辉这两天的全部行踪！我要知道他去了哪，见了谁，回收的是个什么东西！不惜任何代价，把周文辉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线索就在他身上！”
阴影中，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闪过，命令已被接收。
“那……赵晓呢？”周向文迟疑地问。
“暂时关着。”周德业的脸冷了下来，“找到文辉之前，她还不能死。”
……
与此同时，北邙山脉外围。
连绵的山区已被彻底封锁。数百名治安员在各个路口拉起长长的警戒线，劝返所有试图靠近的车辆和人员。官方公告牌立在路边，醒目地写着“前方地质活动勘探区，禁止入内”。
几辆印着“地质局”字样的车停在封锁线内，做着勘探的样子。
这只是演给外面人看的戏。
在更深处，靠近爆炸核心的区域，真正的指挥权掌握在一群穿着便服、神情冷峻的男人手里。他们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乘坐着黑色越野车，通过独立频道，调度着外围一切。
这些人，全都是周家的核心成员。
他们不是来救援，而是来封锁现场，评估损失，抹除一切痕迹。
封锁线外，聚集了不少闻风而来看热闹的民众和记者。他们被拦在几公里外，只能远远地望着那片被染红的天空，议论纷纷。
人群中，一支由四男二女组成的年轻队伍显得有些另类。他们背着专业登山包，人手一台单反，脖子上挂着伪造的“洛城大学地质考察队”证件。
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群被突发事件打乱了计划的大学生，正对着远山和封锁线不停拍照，时不时聚在一起，摊开地图低声讨论。
“队长，外围伽马射线剂量率依旧是正常峰值的一点八倍，核心区的数据被强信号干扰，无法获取。”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看似在调相机，实则在读取一个伪装成测光表的数据，低声汇报。
“周家动作真快，战时级别的区域屏蔽都启动了。”被称作队长的男人面相普通，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了封锁线内一个正在发号施令的便衣，“把所有核心人员的面部特征都拍下来，回去比对身份。”
“明白。”
另一名负责望风的短发女孩忽然开口：“西北方向三十米，有两个耗子在盯我们。”
队长头也没回，继续按着快门，语气平静：“不用管，周家的外围暗哨。我们证件齐全，演好一个好奇又有点不甘心的学生就行。记住，我们是来摸情况的，不是来打架的。”
这支六人小队，正是创生基金会派来的精英。
他们的任务，就是查清楚，周家这片最重要的秘密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短发女孩看着周家人马在封锁线内焦头烂额的样子，低声说道：“周家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队长放下相机，看着远方那片不祥的红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
“是换血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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