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要求站位
定是如此!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几圈,越想越清晰,越想越笃定。
费忌不希望嘉公子顺利上位。
嘉公子是谁?
当朝国君赢说的亲弟弟。
按照礼制,国君若无子嗣而崩,便是兄终弟及。
而赢说登基之后,便是抱病不朝,更没有充实后宫,何来子嗣。
现在又有了君上命短的传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嘉公子,是离国君之位最近的人。
而费忌是什么人?
当朝太宰,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他想要的,是一个能被他掌控的国君,是一个能让他继续权倾朝野的国君。
嘉公子年轻,有锐气,有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国君,不好掌控。
所以费忌不希望嘉公子上位。
那赢三父呢?
赢三父是宗室,是赢三父的叔辈,也是嘉公子的叔辈。
更重要的是,赢三父与费忌不和,两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而嘉公子与费忌也不和,且嘉公子最大的支持者,就是赢三父,若是嘉公子顺利上位,那费忌能够告老都是奢望。
所以费忌想要早早除去赢三父。
然后就有了昨夜的刺杀。
……
威垒越想越觉得合理。
费忌派人刺杀赢三父,结果刺杀失败——只伤了右臂,没要了命。
可事情已经做了,痕迹已经留下了,赢三父必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费忌要撇清嫌疑。
怎么撇清?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也成为“受害者”。
于是太宰府纵火,于是费忌自己也“遇刺”。
这就像两个小孩打架,一个把另一个打伤了,然后自己也躺在地上哭,说“我也受伤了”。
拙劣。
可有时候,越拙劣的伎俩,越有效。
因为没人会相信,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会把自己也搞得这么惨。
威垒收回思绪,看向水面。
浮漂依然静静地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像这雍邑城的朝堂,表面平静,可水下,已经暗流汹涌。
臣子间有矛盾,往往都是明面上来——在朝堂上互相弹劾,在奏疏里互相攻讦,在政事上互相掣肘。
这是规矩,是君子之争。
可搞刺杀……
那是坏了规矩。
是小人尔,非君子。
威垒的嘴角又压了压。
可他也知道,刺杀若是成了,效果显著。
一刀下去,人死了,什么恩怨都了了。
什么弹劾,什么攻讦,什么掣肘——人都没了,还争什么?
所以费忌选择了刺杀。
他必须出手。
必须早早除去赢三父。
只是……他失败了。
而现在,赢三父必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赢三父不傻。
他一定能看出费忌的诡计。
可他有没有证据?
没有。
因为费忌必然已经把不利的线索给消除了。
纵火,就是消除线索的最好方式——一把火烧了,什么证据都没了。
至于那些“小贼”,那些“葬身火海”的人,谁知道他们是真的小贼,还是……被灭口的知情人?
所以赢三父现在很憋屈。
他知道是费忌干的,可他没有证据。
而没有证据,就不能公开指控。
就只能……暗中较劲。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呐!
威垒笑了。
这次他没压住嘴角,是真的笑了。
接下来赢三父与费忌之间肯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而两方同时对自己施压,这是在强迫自己所代表的廷尉署站队。
没错,就是站队!
那究竟支持哪边呢?
威垒淡淡一笑,已然成竹在胸。
不急,先看看。
如果真到了想要表态的时候,他自然会亲自出面。
若是现在就早早舔着脸过去,岂不是让人看清了他威垒!
与此同时。
天色将暮,宫城里的灯火已经次第亮起。
赢说坐在膳桌前,却是没胃口。
内侍见状,小心翼翼地问:“君上,可是不合口味?要不要让膳房重做?”
“不必。”
赢说摆摆手,示意撤下去。
内侍们不敢多问,轻手轻脚地将菜撤走。
看着空荡荡的膳桌,赢说心里也空荡荡的。
自己的计谋没有得逞。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有现代人的思维,有上帝视角,玩转这个时代应该轻而易举。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古人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费忌竟然能想出“狼人自刀”这样的狠计来撇清嫌疑。
想到这里,赢说不禁苦笑。
狼人杀,那是后世才有的游戏。
可费忌这一手,跟狼人自刀有什么区别?
自己派人刺杀赢三父,费忌就派人刺杀自己,这不就是更早的苦肉计,比三国早多了。
这样一来,费忌不就不是最大嫌疑人了。
高。
实在是高。
赢说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这些古人。
他们在权谋斗争里浸淫了几十年,玩起心计来,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穿越者,要狠得多,也高明得多。
“不过……”
赢说忽然想到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昨夜那一连串的事,太乱了——赢三父遇刺,自己去探望,廷尉署到场,太宰府起火……
等等。
叫白什么的来着!
赢说猛地坐直身子。
对了!
昨夜从赢府押回来的那个门客,那个自称“良驹染尘”的白衍!
好好好。
赢说眼睛亮了。
自夸没有伯乐是吧?
说自己怀才不遇是吧?
在国君驾临时醉酒吟诗,还吟出“纵是良驹亦染尘”这样的句子——这是在讽刺谁?
讽刺他赢说这个国君不识人才?
有意思。
赢说站起身,在殿中踱步。
他现在正缺人手,正缺真正能用的人。
朝堂上那些大臣,不是费忌的人,就是赢三父的人,要么就是墙头草。
他能信任的,只有夜卫——可夜卫折了一半,剩下的还要留着保命。
如果能找到几个真正有才、又能为他所用的人。
想想,如果自己身边有未来诸葛亮,黑衣宰相那样的良才辅佐……
美!美极了!
“来人!”
赢说扬声唤道。
“君上。”
赵伍近前听候。
“去,”赢说吩咐,“将昨夜那个狂生押来,寡人要亲自审问。”
赵伍愣了一下:“君上,可是要在此处?”
嗯?
经赵伍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那白衍没有官身,还是个戴罪之身,按规矩,是不能入殿觐见的。
而且这里是国君寝宫,更不可能让一个醉酒闹过事的狂生进来。
与礼不合。
“罢了。”赢说改了主意,“寡人亲自去大牢转转。”
赵伍一惊:“君上,这……”
“怎么?”赢说看他,“去不得?”
“不不不!”赵伍连忙解释,“阴湿污秽之地,恐对君上尊体不利。”
“无妨,此事勿要声张即可!”
赢说倒没有那么多顾忌。
大牢。
他还没去过这个时代的大牢。
在电视剧里看过——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老鼠蟑螂,犯人披头散发,满身污秽。
不知道真实的大牢,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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