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是啊，都怪你…
第139章 是啊，都怪你…
陈山水死了。
他的脑袋从脖颈上断开，滚落下来，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最终停在顾长明脚边。
顾长明傻站在了原地，看着脚边那颗头颅，世界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抽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顾长明就这样，盯着脚边陈山水那凝固的脸庞。
“小顾！”
“顾长明！”
孙野的嘶吼声传来，同时，被屏蔽掉的外面世界也再度涌入顾长明的脑海之中。
顾长明抬头看去，孙野正与那两个枯瘦的灰色身影缠斗。
程聿白站在一旁，不断施放着法术，加持在孙野身上，或者进行着干扰。
“别发愣了！”孙野咬着牙关喊了一声，“先解决它们！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不是没感情，也不是不难过。
只是现在，压根就没时间去悲伤。
顾长明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要失控的情绪给强行压制了下去。
而后五指微张，悬在半空的念动梭，银光流转，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取其中一个枯瘦身影的后脑勺。
那身影异常敏捷，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捏动脖子，便刚好的躲过了顾长明这一攻击。
战斗继续。
再失去了陈山水后，他们这一方越发吃力，局势也在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步滑去。
“小顾！”孙野忽然在激烈的交手中喊了一声，“我待会儿限制住其中一只，你趁机弄死它！”
听到这，顾长明心头一紧。
他们此刻处于弱势，限制？怎么限制？
孙野继续喊了起来，没给顾长明思考的机会，“只要解决掉一只，就剩下一只，我们四......三人，肯定能赢的。”
话音一落，孙野猛地发力，用长剑荡开右侧敌人的一次劈砍。
紧接着，他竟完全放弃了防御，朝着左侧那个枯瘦身影合身扑了上去。
对方对于孙野这范围微微一愣，而后手中的骨刃猛地挥出，狠狠砍进了孙野扑来的左肩。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衫。
但孙野的身体只是晃了晃，扑势未减，借着冲力狠狠撞入对方怀中，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勒住了那枯瘦的身躯。
“就现在！”孙野大声喊了起来。
顾长明虽然也同样惊讶，但也并没错过这么一个机会，念动梭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形的银线。
“噗嗤。”
利器穿透皮肉的闷响。
银色的梭尖裹挟着巨大的力道，从枯瘦身影的颈侧贯入，而后穿出。
银光穿透枯瘦身影脖子的同时，也将紧抱在一起的孙野和对方一同带得向后，被带出了好几米的距离，摔倒在地。
成了！
顾长明眼中闪过了一丝绝境逢生的喜悦。
接着，倒地的孙野也挣扎着，从地面上踉跄起身。
他看向顾长明，稳住身形，刚想开口说话。
下一瞬。
“噗！”
一声轻响，像是布帛被利器轻易刺穿。
一截灰白色的、带着诡异弧度的骨刃，从他前胸心脏的位置透了出来。
那只本该被贯穿脖颈毙命的枯瘦身影，此刻正稳稳站在孙野身后。
它颈部的伤口仍在，皮肉翻卷，却没有大量流血，那脖子的部位，似乎对于他们这个种族来说，并非什么要害。
孙野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冒出的刃尖，，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几米外的顾长明。
他张了张嘴，却也只能发出嗬呼的漏气声。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前襟大片布料。
这一幕，也让顾长明脑袋瞬间空白。
两人对视着，孙野看着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后，极其费力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没想到关键时候，我自己却记不住，忘了补刀了…”
他的目光落在顾长明身上，有似乎穿过了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失去了焦距。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亮光消失。
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整个身体的重量仿佛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向前扑倒，再也没有了声息。
那佝偻枯瘦的身影手腕一抖，骨刃轻挑，将孙野的尸体给甩飞出去。
顾长明跟着看了过去，尸体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
而这一幕，也让顾长明眼中的愤怒如沸水一般的翻涌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那两道枯瘦身影却朝着另一边的程聿白走了过去。
顾长明心头一紧，立即抽出了备用的贴身短刃，一个箭步上前，硬生生的插入了对方与程聿白之间。
同时大声喊了出来：“快逃，我来拦住他们！”
程聿白是队伍里的辅助，几乎没什么正面接敌的战斗能力。
陈山水死了，孙野也死了......现在，该轮到他了。
顾长明反手握住刀刃，正要与那两道身影殊死一搏。
然而，人家却如同无视了他一般，一左一右的从他身旁错开，走过，也没攻击他，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长明僵在原地，握着短刃的手悬在半空，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噗呲。”
身后传来利器刺入肉体的、熟悉的闷响。
顾长明猛地扭过头。
程聿白半跪在地上，一截灰白的骨刃从他的前胸刺入，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顾长明，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顾长明逃走，然后话到嘴边，却只有鲜血涌出。
那两个枯瘦身影一左一右站在程聿白身旁，此刻也缓缓转过头，深陷的眼窝看向呆立着的顾长明。
它们干瘪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模糊的、难以解读的弧度。
顾长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被更猛烈的怒火和恐慌取代。
他刚要冲上去与对方拼命，然而那两个枯瘦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身形一阵模糊晃动，随即凭空消失，只留下程聿白一人孤零零跪在原地。
“砰。”
程聿白失去了支撑，身体向前倾倒，砸在的地面。
“程老师，程老师！”
见到程聿白那副模样，顾长明此刻也顾不得报仇，连爬带滚的扑到了他的身边。
他跪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扶程聿白，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
“没事的，没事的，程老师，坚持住......”
顾长明语无伦次的重复着，一只手试图去捂那可怕的伤口，另外一只手慌乱的往腰间摸去。
可他此刻却手抖的厉害，治疗药剂像是涂了油一样，掏出来了，却又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顾长明赶忙伸出手，正要一把抓起，一只沾满鲜血、微微颤抖的手却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药…药......”顾长明急的眼睛发红，视野被一层水汽模糊。
程聿白摇了摇头，他看着顾长明，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这伤口......是贯穿心脏的，如果有别的治疗师在的话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但现在......就这些普通的治疗药剂，救不了的。
“都怪我......都怪我......”顾长明把头埋了下来，声音闷哑破碎，“要不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叫你们来......要不是我......”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肩膀剧烈抖动。
程聿白看着这样要崩溃掉的顾长明，涣散的目光似乎又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是啊…”
顾长明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他，握住了程聿白的手。
“都怪你。”程聿白继续说道：“要不是你说要继续......山水和孙野......我们都不会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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