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心动
沈钧贺一直都知道，谷雨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一直都算得上是出众的那一类。
她个子中等，四肢纤细体形偏瘦，留着学生时代最常见但却最难驾驭的齐肩发，不说话时给人的感觉有点冷。
但接触下来就能发现，其实这个年纪女孩有的特质，谷雨也基本都有。
看着像是毫不在意，学校里独来独往不爱交朋友，总是一个人做着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内心深处的谷雨，实际上也不过是个极度敏感的女孩而已。
会记得妈妈骗自己说她们被丢弃的原因不在于自己，恍惚间似乎看到那个罪魁祸首又立刻就能想起来，即便当年她还很小很小。
小到应该不会记得很多事情，也更不会那么在意所谓邻居说出来的真实原因。
记忆从久远深处被拉回到现实，谷雨感受着下巴传来的些许微妙触感，视线里男人的那张脸变得越发清晰。
没再流泪，所以眼眶中渐渐地明朗，目光却没有跟着往下移动。
她看着沈钧贺对自己许诺的认真模样，头一次生出被人怜惜的感觉，很是难得。
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自己和妈妈永远就这么相依为命下去，她也不会谈恋爱，更不会成家，因为没有打算再让自己成为母亲。
一切的一切，对于以前的谷雨来说实在是非常遥远。
但就此情此景看来，好像又变得触手可及，彷佛下一秒只要自己点头答应，命运的轨迹就会朝着固定的轨道越来越偏离。
男人那些严肃正经的话语言犹在耳，她朝着沈钧贺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哭过后听着稍微有些低哑，瓮然的语气又多添了几份稚嫩。
先前那压抑着自己低声抽泣的模样惨兮兮，像一只大雨中被主人丢弃的小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只能在雨中被淋得浑身上下全都湿透。
可现在，她好像有了新的可以依靠的人。
不是理所应当任由其照顾的那种，更不是要把沈钧贺看作自己的救命稻草，而是难过时可以有人倾听，甚至会说出一些十分可信的话来安慰自己。
莫名地伤痛似乎渐渐远离，谷雨胸口憋着的那股气忽然少了好多好多，某个瞬间下定决心要重新振作起来。
她朝着沈钧贺弯了弯唇角，再说话时语气转变得有些轻盈，像是真的已经理清心绪，“我知道啦。”
至于知道的是什么，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深究下去。
沈钧贺眸中带笑，眼神点了点她面前那碗艇仔粥，接着拿起勺子继续替她搅了搅，“再吃点。”
“好。”这次谷雨答应得十分爽快，听话地接过他手中勺子，肌肤不经意间触碰着泛起一丝丝心痒的感觉。
她动作稍微一顿，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专注喝粥，喂进嘴里的动作很机械，一口接着一口埋头苦吃。
但其实，不管是从脸一直红透到了的耳根，还是刻意掩饰又忍不住偷偷瞄向沈钧贺的眼神，都将谷雨的那点子心动暴露得彻彻底底。
男人没有戳破，淡笑着十分耐心地等她喝完自己剩下的那份粥，时不时用手指轻点着桌面。
今晚的谷雨胃口的确有些好，满打满算加起来喝了一碗半的量，属实是超出沈钧贺的意料。
等女孩满足地吃完，他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看她慢悠悠擦嘴巴的时候问道，“直接回去吗？还是再去走走？”
谷雨垂眸盯着自己有些突出的小肚子，只觉得肚子鼓鼓的，实在是动都懒得动了。
她稍显尴尬地笑了笑，用一种带着撒娇的语气回应，“回去吧，我有点困。”
其实根本还没到平时睡觉的时间，但灵机一动找了个借口，总不能说自己吃太撑了吧。
沈钧贺眼中笑意更甚，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继续道，“今天在外面那么久，我也有些困。”
起身时又不得已拄起那根拐杖，谷雨乖乖地等他往前，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这片居民区聚集的多是外来务工的人，夜市内熙熙攘攘叫卖声四起，很有烟火气息。
两边的路灯或许因为许久没有修过，散发出的灯光都蒙着层层黄晕，投在路过的行人身上彷佛加了层复古滤镜。
谷雨看着前面的高大背影，被光映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忽然莫名起了玩心，踩着沈钧贺的影子一步一步跟上去。
悲伤的情绪找到了简单的出口，以至于她走到车子旁边都忘记了时间，没注意头直接撞到已经停下回头看向她的男人。
沈钧贺的肩背宽阔，触碰中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谷雨脸又是倏地一红，赶紧低下头去掩饰。
她快速越过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去，直到车子开始往回别墅的路开了好一阵，那股劲儿才渐渐地缓了过去。
回去的路很畅通，两边树木从茂盛到稀疏，不断地在视野中后退。
司机识趣地保持安静，沈钧贺同样也没有说话，时不时地看向望着窗外的谷雨。
直到车子开进别墅里，停在了专属的车位，两人依次下了车进电梯，走到大门外后他却没有再跟着进去。
一门之隔，沈钧贺站在外面看着疑惑的谷雨解释，“今天有点晚，我就不进去了，你早点睡。”
知道她最近学业重，除了每天学校的作业之外还报名了补习班，周末都得去练题。
明天周一更不用说，所以沈钧贺强忍着不舍做出这番体贴举动。谷雨眨了眨眼睛，愣了好几秒钟这才听话地点头，主动道了声晚安。
在男人转身之际却忽然伸手去抓他衣袖，扯着边沿那点布料问，“你明天还出差吗？”
其实想问的是，明天还会不会来，又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不告而别，一两周都不联系自己。
沈钧贺自然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女孩心思简简单单，实在是很好看穿。
他笑了笑，抬手替谷雨整理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大衣，“衣服帮我好好收着，我明天晚上早点来等你。”
小脸上精致的五官一下子展开，笑颜明媚得像是寒冬里的阳光洒在雪地，“好。”
等沈钧贺进了专属电梯，看着谷雨抿着唇同自己招手，再关上大门后这才掏出手机。
金属门同步阖拢，男人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顷刻间消失，冷声对着电话那端吩咐，“去查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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