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举手之劳
也不知道那人是天生性格如此，亦或者在工商大厅上班久了所以变得高高在上看不起别人，虽然说这话时脸上带笑，看起来就像是随口和孟影攀谈一样。
但不论是轻蔑的眼神还是带着鄙视弧度的嘴角，无一不表明着她是在故意讽刺甚至恶心孟影。
上午办业务时候一声不吭，也不说有认识的人，还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加快办理，说这是本职工作。
那人遇到过这种情况，装得低调实则样样都走后门，却忘记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孟影自然是听见了她说的这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噪音罢了。
以前和这种地方打交道少，没经验所以第一次过来时还被蒙在鼓里，直到出去过后有人主动找她说要给钱才能办理。
她霎时间明白过来，但依旧选择了坚持原则，不肯轻易妥协。
还以为自己又会被故意刁难，因为这些人习性如此，已经形成了潜移默化的规则，必须要多收点钱。
但很奇怪，到下午却有人打电话来通知，说手续已经办好，可以来工商大厅取执照，还说多晚都会等。
直到来了这儿，亲眼目睹上午才颐指气使的工作人员态度大转变，对自己客客气气，孟影终于证实了猜想，应该是有人帮了自己的忙。
她的想法就和此刻阴阳怪气的那人一样，如果不是特意被找过招呼，不可能会这么快就办好。
那么问题来了，帮自己的人会是谁呢？
她坐在位置上等着取执照，也就愣了那么一会儿，其实几乎是当下在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上午从这边离开的时候，很偶然看见了岑律师，和一帮穿着制服的检查院工作人员往外走。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跟在被簇拥着的老者身后，看起来文质彬彬，哪怕在人群中也依旧亮眼。
那时的岑羲正稍微侧身专心地听身边人讲话，因为个子相对比较高还特意将头偏了偏，和孟影对他的印象相符。
有礼貌，有风度，会体贴地照顾别人感受。
即便出身并不平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顶级豪门，待人接物依然是一派斯文和煦的模样。
如果说是伪装，那么肯定并不会时时刻刻保持如此，总有要露馅的时候。
但孟影非常笃定，这就是真实的岑羲。除去极好的印象以外，最深刻的便是当年那桩故意伤人案，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岑羲的好。
“孟老师，你的执照已经办好了，这是所有相关的资料，您收好。”工作人员站起身把装着资料的文件袋递给她，“要是之后还有什么需要咨询或者办理的，您随时打这个电话。”
那人指了指手中的透明文件袋，最上层放着一张名片，上面写了姓名和手机号码。
孟影内心可以说是毫无波澜，因为想清楚了帮助自己的到底是谁，那股愧疚感便越来越重。
她不是个喜欢为难别人的性格，更何况这次接待自己的工作人员态度良好，即便是因为知道了她背后有所谓认识的人打了招呼。“谢谢。”
孟影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接过文件袋便起身离开。
到达工商大厅的时候刚过下午五点，这阵办完手续出来也不过才又过了半小时。
深秋的季节随时准备好转成冬季，迎面吹来的空气中裹挟着寒意，道路两旁的树枝上已被吹落了大半枯叶。
经过的行人脚踩在地面，再抬起来能听见微弱的簌簌声响。
孟影把文件袋装进随身背的单肩包里，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机，视线锁定在屏幕亮起之后的时间上。
指尖和屏幕的距离拉大又缩短，她轻轻点了两下，解锁之后调出了岑羲的手机号码。
可再往后，手指指腹却迟迟都按不下去了。
孟影向来果断，此刻竟忽然有些纠结，是就打个电话，还是现在赶去岑羲的律所一趟。
这边是新开发区，说白了就是地处郊区，距离江城市中心比较偏。
而且又快到下班高峰时段，如果打车过去要比坐地铁花费的时间更长。
但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甚至还主动不留名，只是打个电话道谢根本说不过去。
再者说，上次要不是多亏了岑羲，自己和白晓也吃不上那顿她心心念念的餐厅。
从几年前因为孟之同引发的案子，那时自己年轻冲动且不计后果，冒冒失失地自导自演为了报复回去，事发后却被一起带回了警局问话。
当时多无助，一个人被关在铁门里的小房间，熬鹰似地不给喝水不让睡觉。
要不是岑羲进来主动询问，恐怕也不会有现在的孟影。
她握着手机的手再紧了紧，没有任何犹豫地赶紧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地铁站。
岑羲工作的律所地处市中心，虽然有几年没再去过，但具体位置孟影仍然记得清清楚楚，连着坐了快十个站，又换乘一班继续做了六个站才到达。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到达晚上快七点，这期间孟影站在地铁列车里，好几次差点给岑羲发微信或是打电话，念头最后都被遏止住了。
直到站到律所所在的大楼外，脚踩着地面，终于有了真真切切的实感。
这趟过来其实有些不算理智，感情上占了主导，因为她也根本不知道岑羲在不在里面。
就算真的运气好，他此刻就在律所办公，那吃过饭了没有，又或者有没有时间，都需要打个问号。
但孟影就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当面跟他道一声谢。如果只是单单打个电话过去，实在是有愧于心，也实在不是她应该对岑羲的态度。
所以不管究竟在不在，对孟影来说都并不是最重要的了。
就算这次不凑巧，岑羲不在律所，又或者他在但有事要忙，那就再约个时间一定请他吃饭就好。
坚定了想法过后，孟影掏出手机解锁，手指划到通话界面后给岑羲拨了个电话。
果然如同最差的预料，那边没有接，应该是正在忙。
孟影也知道，像岑羲这样的工作性质，一旦遇到案子便会不分昼夜地加班。
她倒是并不觉得失望或者什么，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打算发个微信过去。
一来是解释自己给他打电话的原因，二来就直接问他最近哪一天时间上比较方便，能不能请他吃个饭。
纤瘦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对话框的上一次聊天，已经隔了几个月那么久。
孟影心绪忽然有些混乱，强自稳定过后继续用着输入法。
想说的话那些字还没打完，屏幕上跳出一则来电，名字显示是岑律师。
她手指动了动，指尖划过接听后赶紧将手机拿到耳边，轻轻地“喂”了一声。
对面似乎本来有话要说，但不知怎么却忽然顿住，过了大约两秒才听见传来声音，“岑律师你好，我是孟影。”
听筒里弥漫出一声低笑，窜进她耳朵里拉扯着心弦，“我知道。”
几个月没有再联系，以为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但只要一听到声音，熟悉的被温暖的风吹过的感觉扑面而来。
孟影轻轻地弯了弯唇角，没在有任何迟疑地主动问道，”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
她暗暗摇头，心里告诉自己似乎应该先说声谢谢再问的。
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再弥补已经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的帮忙。”
聪明如岑羲，在开会的间隙看到来自孟影的未接来电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什么。
上午偶然间遇到，并没有任何视线上的交汇，还以为她应该是没看见自己的。
岑羲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浅，因着在会议室里，有下属正就某件案子做着汇报，所以声音同样很轻，“举手之劳而已。”
“小影，”他习惯于叫孟影这两个字，关切地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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