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留守的“吉祥物”
悬锋城的尘埃落定之后，奥赫玛的议事厅里，一群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下一步计划。
“下一个目标是岁月泰坦——欧洛尼斯。”
白厄的手指在石桌上划过，落在一个被标记的位置上，“祂的领地在这片区域，需要穿过百界门才能抵达。”
万敌站在一旁，表情凝重。虽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每次看到李默，他的后背都会条件反射地一紧。
星举手提问：“这次还是我们几个去？”
阿格莱雅微微颔首，那双青金色渐变的眼眸扫过众人。
“对。你和丹恒、白厄、万敌，再加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正翘着二郎腿吃葡萄的身影上。
“……他留下。”
李默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颗葡萄。
“我？留下？”
阿格莱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对，你留下。”
星愣了一下，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阿格莱雅，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了悬锋城那两巴掌。
想起了尼卡多利那散落一地的金色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
“因为岁月泰坦，不能一巴掌拍死。”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欧洛尼斯掌握着岁月之力，和纷争那种硬碰硬的打法完全不同。我们需要的是……精细操作。”
她看向李默。
“你去了，我怕祂来不及说话就没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星“噗”地笑出声，然后迅速捂住嘴。
丹恒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万敌默默点了点头——他太懂那种感觉了。
白厄的表情一言难尽，但也没有反驳。
只有李默——
李默放下手里的葡萄，表情无辜。
“我怎么就成拆迁队了？”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写着同一个答案。
按照原定计划，讨伐岁月泰坦的队伍需要先接受欧洛尼斯的试炼。
据缇宝介绍，欧洛尼斯虽然被黑潮侵蚀，但并未完全失去理智。祂设下重重考验，只有真正理解“岁月”真谛的人，才能接近祂的神躯。
“不是硬打？”星问。
缇宝摇头：“不是。至少一开始不是。”
她指向远处那座被时光雾气笼罩的山峰。
“那里有三重试炼。每一重都在考验你们对岁月的理解。”
白厄握紧长剑。
“那就去。”
万敌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准备好了。”
丹恒默默握紧长枪。
星深吸一口气。
“行，出发！”
四人向百界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星忽然回头，看向那个还躺在躺椅上吃葡萄的身影。
“前辈，你就在这里好好当吉祥物啊！”
李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吉祥物？”
“对！”
星用力点头，“镇宅的那种！特别凶！特别能打！往那儿一躺，整个奥赫玛都没人敢搞事！”
李默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他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打不过再叫我。”
星的嘴角抽了抽。
“打不过叫你？那欧洛尼斯不就——”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打不过叫李默＝欧洛尼斯被一巴掌拍碎＝任务失败。
星果断摇头。
“我们会打过的！”
四人消失在百界门的光芒中。
奥赫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默躺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天空，百无聊赖地晃着脚。
“吉祥物……算了反正不需要我干什么事情。”
他翻了个身。
“吉祥物也得找点乐子。”
他坐起来，目光落向云石天宫的方向。
阿格莱雅。
那双青金色渐变的眼眸。
那张冷艳的脸。
那句“我怕祂来不及说话就没了”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李默站起身。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拍了拍衣服，悠哉游哉地向云石天宫走去。
云石天宫·阿格莱雅的住所
金色的丝线在空间中缓缓飘荡，如同活物般蠕动。阿格莱雅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古老的羊皮纸，正在翻阅着什么。
敲门声响起。
她头也不抬。
“进。”
门被推开。
然后是一阵沉默。
阿格莱雅抬起头。
看见李默正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学生。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那双青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李默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无聊。过来聊聊。”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
“不去看着你的‘被监护人’？”
李默摆手。
“有白厄万敌在，出不了大事。”
他顿了顿。
“再说了，真出事我也赶得及。”
阿格莱雅没有反驳。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你来聊什么？”
李默看着她。
“聊你啊。”
阿格莱雅的眉梢微微一动。
“聊我？”
“对。”
李默点头，“‘金织’阿格莱雅，黄金裔领袖，浪漫泰坦的半神。”
他歪了歪头。
“一个人在这儿看文件，不无聊吗？”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放下手里的羊皮纸。
“这是我的职责。”
“我知道。”李默的语气随意，“但职责之外呢？”
阿格莱雅看着他。
那双青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你想说什么？”
李默向前倾了倾身。
“我就是想知道——”
他顿了顿。
“你平时除了看文件，还有什么爱好？”
阿格莱雅愣了一下。
爱好？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活了多久？她自己都记不清了。漫长的岁月里，她一直在战斗，在谋划，在守护这座城市。
爱好？
那是普通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她没有回答。
李默也不急。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金色短发上，泛起柔和的光。那双青金色的眼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你的眼睛很好看。”李默忽然说。
阿格莱雅的眉梢又动了动。
“……什么？”
“我说，你的眼睛。”李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金色到青色的渐变，像黎明时的天空。”
阿格莱雅沉默了。
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夸过她的眼睛。
那些人对她，要么敬畏，要么畏惧，要么敌视。
没有人会说“你的眼睛很好看”。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
李默笑了。
“不客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风景。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阿格莱雅看向他。
“说。”
李默回头看她。
“之前那个浴场——”
阿格莱雅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真的经常去泡吗？”
阿格莱雅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想说什么？”
李默表情无辜。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阿格莱雅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之前缇宝汇报的“有人想喝浴场水”事件。
她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你不会也想——”
李默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想那种事！”
他顿了顿。
“最多就是想确认一下。”
阿格莱雅：“确认什么？”
李默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确认那天星想喝的是不是真的是你的洗澡水。”
阿格莱雅：“…………”
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那天的事，我不想再提。”
李默点头。
“明白明白。”
他走回椅子边，重新坐下。
“那就换一个话题。”
阿格莱雅睁开眼看他。
“还有什么？”
李默想了想。
“你用过的那根金线——”
阿格莱雅的眼神变得警觉。
“——能不能借我玩玩？”
阿格莱雅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是认真的？”
李默点头。
“当然。”
阿格莱雅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你这个人……”
她摇了摇头。
“真是……”
她没有说完。
但李默看懂了。
那个笑容，是无奈，是好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
“所以，能借吗？”李默追问。
阿格莱雅收起笑容，恢复那副平静的表情。
“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武器。”
“我又不拿去打架。”
“不行。”
“就玩一下？”
“不行。”
李默叹了口气。
“小气。”
阿格莱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可以看。但不能碰。”
李默眼睛一亮。
“看也行！”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系统时里，阿格莱雅真的开始给他讲解那些金线的用途。
如何织网，如何探测谎言，如何连缀命运。
李默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这个厉害”“那个有意思”。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岁月静好。
远处，百界门的方向。
星正在和黑潮造物搏斗，累得像条狗。
“前辈现在一定在享受……”她咬牙切齿。
丹恒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你想多了。”
星瞪他。
“你怎么知道？”
丹恒沉默了一瞬。
“直觉。”
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冲。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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