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一群草台班子
“活动两点开始，还有四十分钟。签到台我来定，您几位先润嗓子，待会来客了，总不能饿着肚子迎人。”
汪卫成端起茶抿了一口，干了半天的嗓子终于舒坦。
徐学海捏了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眼，甜度对了。
钟兴国不吭声，拿了杯茶。
陈弘阔没动。
他的视线从托盘上抬起来，扫了一圈整个大厅。
灯光是暖的，围挡拉好了，地标贴好了，茶歇区三台机器绿灯亮着。
什么时候好的？
陈弘阔的手垂回来，胸口闷了一下。
不是气，是实打实的惭愧。
“小唐。”
唐川看他。
“这些，全是你安排的？”
“工人们干的，我就分了分工。”
汪卫成把茶杯放下，长叹了一口气。
“老陈，别多说了，咱四个加起来快三百岁，在那儿吵了一个钟头，人家二十几岁的小年轻，一句话没插，把活全干完了。”
他把目光移到唐川身上，眼底那层感慨压不下去。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你兜底，今天这活动开不了场。”
钟兴国放下茶杯，难得多说了句。
“确实。”
陈弘阔闭了眼，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两秒，再睁开。
“签到台放一楼正门口右侧。”老爷子的声音沉稳，不再是商量的口气。
“就这么定了。谁都别再改。”
这次没人反驳。
唐川没说多余的话，冲门口方向扬了下巴。
工人那边留了备案方案，签到桌十分钟内就位。
四十分钟后，第一辆宾客车驶入停车广场。
活动准时开场。
大厅前区人声渐起，陆续来了三十几位宾客。
全是五六十岁以上的退休商人，企业主，穿着休闲但衣料考究，三两成群聚在展示区看车型，品茶，寒暄。
四位老爷子各自分散在人群里招呼旧交，场面热络。
唐川没站前台，退到茶歇区一侧靠墙的位置。
他手里端着杯黑咖啡，目光扫过全场动线。
人流均匀，没堵点，茶歇区补给充足，灯光角度把车漆的金属光泽衬得刚好。
一切按轨道走。
间隙，陈弘阔和汪卫成先后从人群里脱出来，走到他身边。
汪卫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实得很。
“小唐，这事我记着。”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那层分量沉甸甸的。
“不是客气话，今天要是场子乱了，我那帮老伙计一看就知道，一群草台班子。”
“印象一旦砸了，后面花十倍力气都补不回来。”
陈弘阔站在另一侧，手插兜，点了下头。
“你做事的方式……”老爷子嚼了两秒措辞。
“不抢话，不邀功，但所有人回头一看，活已经干完了，很不错。”
唐川端着咖啡杯，嘴角那条线浅动了一下。
“两位赶紧回去招呼客人，别在我这儿扎堆。”
汪卫成笑骂了句臭小子，转身回了人群。
陈弘阔没再多话，拍了下他手臂，跟着走了。
“唐川。”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清脆，带着股看完好戏的松快。
陈清悦从连廊方向绕过来，身后跟着宫梦月。
两人刚到不久，大概从侧门进的。
“半路堵车来晚了，事情我们也都听说了。”陈清悦的下巴朝大厅前区一扬。
“四个老爷子吵了一个钟头，你一个人把整场后勤全包了？”
唐川点头，没有否认。
陈清悦翻了个白眼，声音里那股无奈和庆幸搅在一起。
“幸亏你在。不然我爷那脾气，跟汪老怼到开场都收不住，幼不幼稚？六七十岁的人了。”
宫梦月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粉色马尾垂在肩侧。
“能在一堆有主见的人中间，把事情往前推而不是往上吵，这本身就是稀缺能力。”
陈清悦嘴角弯了一下，正色道。
“目前安排了多少活动项目？我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压个场什么的，我好歹也算半个公众人物，站那儿也做个宣传。”
唐川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眼流程表。
“后面有个手工体验环节。”
话还没说完，一个嗓门洪亮的声音从前区插进来。
是姗姗来迟的蒋文。
“唐律师！”
老爷子从人群里快步穿过来，走到唐川面前才放慢脚步。
“手工体验那块，你过来看看？”
“之前我就跟老徐提过，招募活动光看车不行。来的都是退了休的人，汽车试驾太危险，搞出事故俱乐部还没开张就完了。”
“上周我们几个投了票，决定以静态体验为主。”
蒋文抬手朝大厅深处一指。
“玉石打磨，我跟老徐一起筹备的。”
唐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厅尽头靠窗那片区域，那边在开展之前被围起来了，还不知道它的庐山真面目。
现在蒋文亲自来解禁才看见，里面有三张长条操作台一字排开。
台面上整齐摆着十几台小型打磨机床，抛光工具，切割夹具，旁边码着一排大小不一的原石。
蒋文挺了挺胸。
“那些机器全是我特地找的进口物件，磨头，轴承，精度甩市面上常见款式三条街。”
“原石也是我专程安排人从帝都寄过来的，品类齐全，从新羊和田到棉北翡翠毛料都有。”
“先去试试手，你们年轻人手稳，磨出来效果肯定好。”
一众老爷子听到蒋文的介绍，都往操作台围了过去。
唐川看得无奈。
喜欢凑热闹确实是人的天性。
汪卫成第一个摸起一块拳头大的原石掂了掂分量，陈弘阔在机床旁弯腰看转速标注，钟兴国安静地拿了副护目镜研究。
唐川走到操作台末端。
台面上一块灰青色原石安静地搁在橡胶垫里，表面粗粝，看不出内里什么成色。
旁边是一台巴掌大的低速打磨机，金属磨头在灯光下泛着冷调光泽。
他伸手拿起那块原石，拇指在粗糙的皮壳上摩了一下。
“蒋老。”
蒋文凑过来。
“这台机器转速分几挡？怎么操作，可以教教我吗？”
蒋文伸手在机身侧面拨了个旋钮。
“六挡，最低八百转适合开窗探料，中间三千转磨型，最高一万二抛光收面。你要试的话从低速开始，先找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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