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这活，我拿命干
陈清悦把唐川的轮椅推回车子后备箱，发动引擎。
“你今天赚大了。”
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唐川靠在副驾驶，点头。
“那要多亏了二小姐帮忙牵线。”
他脑子已经在转下一步，度假村要落地，第一个问题就是找承建商。
隔日，白云律师事务所。
唐川的电动轮椅停在办公桌前，屏幕上开着三个标签页，全是建筑公司的工商信息和过往项目履历。
刘荣轩坐对面翘着腿，手里捏着唐川筛出来的候选名单，一条一条往下划。
“金澜建设，去年被业主告过延期违约，赔了八十万。”刘荣轩的拇指往下弹了一格。
“恒基营造，三年前跟分包方打了场劳务纠纷官司，虽然赢了，但过程里暴露出来的管理漏洞，给汪老干活？不太行。”
唐川把第三份资料推过去。
刘荣轩扫了两眼，嘴角一撇。
“这个更离谱。法人代表名下有个关联公司去年刚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虽然后来撤了，但……”
“行了。”唐川把椅背往后靠了两寸，手指搭在扶手上。
三个都不行。
刘荣轩把名单扔回桌上，摊手。
“没办法，咱俩加起来经手过的建筑类案子大小上百件，这个圈子里谁干净谁不干净，比甲方自己还清楚。”
“知道得太多也有烦恼。”
唐川没反驳。
这话确实在理，律师做久了，对行业的底裤看得比谁都透。
别人选承建商看资质等级和报价，他们选承建商先看诉讼记录。
门槛一抬，能过的没几个。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庄正阳。
飞扬建筑。
唐川的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人的底。
当初给父母那套房子做内装改造，工期准，报价实，团队沟通顺畅。
规模不算顶大，但胜在靠谱，没有乱七八糟的历史包袱。
他按下拨号键。
两声后接了。
“唐律师！”庄正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股爽利。
“好久没联系了，什么事？”
唐川没寒暄，把项目框架用三十秒铺完，车友俱乐部会所，整体规划分两期推进。
一期工程含住宿区扩建，餐饮中心，观光车道，景观步道，停车场改造。
听筒那头沉默了五秒。
“唐律师。”庄正阳的声调往上飘了半截，压不住的激动。
“您说的这个是整体打包？面积多大？”
“一期占地预估六十亩，建筑面积约一万二千平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吸气音，是庄正阳在深呼吸。
“这种规模的整体工程，我近三年没接过。”
唐川把手机换了只手。
“感兴趣的话，明天带团队来基地实地勘测，我把地形图和初步规划先发你，今晚看完，明天聊细节。”
“明天？”庄正阳的语速骤然快了一倍。
“我今晚就能看完!唐律师，这单子我接定了，你给我个机会。”
庄正阳没食言。
次日上午九点，三辆白色面包车依次驶入梦川游戏基地正门。
车门推开，十二个人跳下来。
工程师，测量员，预算师，景观设计师，清一色深蓝工装，胸口绣着飞扬建筑四个字。
庄正阳从第一辆车的副驾下来，手里攥着文件夹，目光先扫了一圈基地全貌。
昨晚通宵看完地形图和初步规划，脑子里的画面跟眼前实景一对，吻合度极高。
唐川发的资料，精准到每一条等高线。
“庄总！”
王工头从门廊方向快步迎过来。
庄正阳冲他点头，正要开口问唐川在哪儿，余光扫到门廊左侧.
一辆深蓝色越野车停在树荫下，车门敞着。
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老人从车旁踱过来，步子不急，但那股气场在十米开外就铺过来了。
庄正阳的脚步顿了半拍。
“你就是庄正阳？”
老人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庄正阳站直了。
“是!您是汪老先生好！”
老人伸出手，握力沉稳。
“这片地是我的。小唐提前打过招呼了。”
庄正阳的手心全是汗。
唐川昨天电话里只说甲方会到场配合，没说甲方来得具体是谁。
庄正阳本以为顶多来个代理人或者项目经理，结果产权方本人站在这儿，还主动跟他握手。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挂着的标签。
退休企业家，早年做实业起家，身价不敢细想。
庄正阳把手收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唐律师跟我介绍过项目情况，但没细说是您亲自来这。”
“他那人，不爱替别人吹牛。”
汪卫成摆了下手，语调松快。
“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的底子他查过，过往项目他也核过，能让他主动打电话的人不多，他开了口，我就不多费功夫再筛了。”
庄正阳的后背一阵发热。
唐川不是随口介绍，是替他做了背调，然后拍着胸脯把他推到甲方面前？
这份量，比任何招投标文件都重!
“汪老放心。”庄正阳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
“既然唐律师把我推到您面前，这活，我拿命干。”
汪卫成看了他三秒，嘴角松了。
“走，带你转转。”
两小时后。
整片基地从东南角的游戏楼到西侧未开发平地，从停车场到后山石板道入口，庄正阳的团队走了个遍。
测量员架好全站仪，数据一组一组往平板里录。
预算师蹲在地上量路面坡度，计算器按得噼啪响。
景观设计师举着手机对着后山丘陵拍了上百张参考图，嘴里嘀嘀咕念着借景，层次感”。
庄正阳跟在汪卫成身侧，老爷子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边走边听需求。
住宿区要扩建多少间，餐饮中心要什么规格，观光车道宽度和承重标准，景观步道的无障碍坡度要求。
每一条，他的助理在旁边用录音笔存着，同时手写要点摘录。
汪卫成讲到车友俱乐部会所那块时，停下脚步，比划了个范围。
“这块地，我要做成半开放式，屋顶能看星空，侧面对着后山那片岩壁，白天开会喝茶，晚上烧烤观星，你琢磨结构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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