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回家
两人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满地的碎石和杂草，向厂房中心的那座二层小楼走去，这座小楼还存在着漏风的情况。
刚下到一楼的时候，就有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从二楼打下来，直接照到了两个人的脸上。
“哟，韩大厂长还很准时啊，怎么还带了个小白脸来？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
楼上响起一个公鸭嗓的声音，带点流里流气的调侃，接着从四周的阴影中钻出七八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慢慢围了上来。
刘青山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强光，将韩韵挡在身后，甚至没有把手里拿着的管钳掏出来，只是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点上了一根。
“让孙连城出来吧，在这儿让几条流浪狗叫唤，也不觉得丢人？”
“草！你特么找死啊？”为首的大汉挥舞着西瓜刀指着刘青山的鼻子骂道，“孙总的面你也能见？老实把合同交出来，不然今晚就废了你，再当着你的面把这娘们儿给轮了！”
韩韵吓了一跳，紧紧抓住了刘青山的衣服。
刘青山吐出一个烟圈，眼神立刻变得寒芒四射，仿佛望着一排死尸。
“本来想让你们留一条狗腿走路，现在看来，不必要了。”
话音刚落，刘青山就动了。
他手中的报纸立刻散开，那把沉重的管钳带着呼啸声，重重地打在了光头大汉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楚，紧接着就是光头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西瓜刀掉在地上，刘青山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一管钳就打在了另一个想要偷袭的混混脸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满脸开花地飞了出去。
“上！都给我上！弄死他！”二楼那个公鸭嗓吓坏了，歇斯底里地吼道。
剩下的混混一拥而上，但是在刘青山面前，这群人根本不堪一击。
刘青山这一世的身体没有上一世那么健壮，但是在钢铁厂里打下的狠劲儿和打架的技巧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他的手法很黑，专门找关节、软肋下手，每一击都会伴随着骨折声、惨叫声。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地上就躺倒了一片，哭爹喊娘。
刘青山身上也被打中了两棍，但是他好像没有任何痛感，随手扔掉了沾满血迹的管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望向二楼的那个已经被吓得神智不清的人。
“还是我去呢？”
公鸭嗓腿发抖想要转身逃跑，但是刚一转头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顶到了脑门上。
于四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二楼，手里叼着一根未抽完的烟，笑眯眯地看着他：“跑？去哪里？袭警并绑架勒索，你在里面可以坐牢了。”
……
半小时之后，在化工厂外面。
警灯亮着，一伙混混被一个接一个地戴上手铐塞进警车里。
刘青山靠在车头处，让韩韵用毛巾仔细擦拭自己额头上刚才在混乱中被碎石划出的血迹。
“疼不疼？”韩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里心疼的表情快要溢出来了。
“这点伤算什么，当年在车间抢修炉子的时候，我被烫掉了一层皮都没有吭声。”刘青山开心地笑了一下，随手拿过韩韵冰冷的小手。
于四海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子走过来，里面装的是原来要用来交换的那盘母带。
“青山，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的。”于四海把纸袋递给刘青山，脸上表情很严肃，“刚才突击审讯了一下，那个公鸭嗓是孙连城的私人律师找来的亡命之徒，这盘带子是从赵茹玉的一个老相好手里买来的，确实是原件。”
刘青山接过纸袋，目光深远：“有了它，赵茹玉这一辈子就别想出来了，至于那个律师……顺藤摸瓜，把孙连城也给我拉进来。”
“孙连城那边有点问题，是律师让他这么做的，律师一口咬定是个人行为，要把孙连城彻底清除。”于四海无奈地摇摇头，“你也清楚，现在律师嘴皮子利索，没有直接证据就很难把孙连城怎么样。”
“不需要给他判刑。”
刘青山冷笑一声，把纸袋塞给韩韵，“只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就行。把这盘磁带拿回去，明天早上我要让这段录音在全县的大街小巷播放一遍，顺便把拷贝寄给省里。”
“青山，可以吗？”韩韵犹豫着说，“会不会引起轩然大波呢？”
“大。我要大号的。”刘青山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和赵家沆瀣一气是什么下场，还要让孙连城的债主们瞧瞧，为了钱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有谁敢借钱给他？”
桑塔纳的引擎盖上还留有余温，此时的深夜里，就像一头刚刚捕猎而归的猛兽。
韩韵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因为用力过度，手指已经变白了。
“去哪里？送你回家还是回厂里？”刘青山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烟，脸上没有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而显得疲惫不堪，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不会回去的。”韩韵摇摇头，声音依然在颤抖，但是语气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过的狠劲，“我要回厂里，到广播室去。”
刘青山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想好了吗？一播出去，赵家就臭了，你爸的伤疤也得再被揭开，全县人会议论这件事。”
“我并不怕。”韩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眼角的泪水狠狠地擦掉了，“以前我总是害怕这个害怕那个，怕有不好的影响，怕得罪别人，结果怎么样？他们差点把我在化工厂里逼死了。既然他们不让活，我就把桌子掀了，让全黄龙县的人都来听一听，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赵家仁和赵茹玉到底是什么畜生。”
刘青山踩下油门，汽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这就对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既然手里有刀，那就一定要捅到最致命的地方。”
车一路狂奔，直接驶入了黄龙钢铁厂的大门。
现在已经到了凌晨一点钟，厂区里面非常安静，只有高炉那边还有一丝火光和轰鸣声。
值班的老门卫看到是厂长的车，立刻行礼放行了，但是没有注意到车里一片肃杀，仿佛寒冬腊月。
韩韵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带上了刘青山来到行政楼顶楼的广播室。
控制着全厂以及周边家属区的一百多个高音喇叭，以前是用来播报生产进度、表扬先进的，今晚，它将会是埋葬赵家、孙连城的坟场。
刘青山站在门口，看着韩韵熟练地打开设备、调试麦克风，把那盘黑色磁带塞进卡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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