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难受

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念头乱撞，挣扎得不行。

　　过了好一阵，刘青山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懊悔地扭头看着她：“早知道你这么想，我就不该来这儿了。”

　　“把证收回去吧。

　　这是张玉露家小区，我跟她提前说了，今晚你住她家，我睡沙发，绝对规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觉得打扰人家，咱也可以去开房——不过我没带身份证，到时候，只能开一间……”

　　张佳怡顿时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手一抖，赶紧把身份证塞回口袋，脑袋低得几乎埋进胸口。

　　地面要是真有条缝，张佳怡恨不得立马钻进去。

　　她又气又窘，抬手就往刘青山胳膊上砸了一拳，脸蛋通红地结巴着：“你……你又没提前说要来张玉露家借住，我哪知道……哪知道……”

　　刘青山笑得肩膀直抖，故意逗她：“难不成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开房间？”

　　他眉毛一挑，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张佳怡，你在心里就这么看我的？觉得我刘青山是那种趁火打劫、没底线的人？”

　　“就算真走不了，非得住外面，我也不会干那种事。

　　你睡床，我睡地，这都不用商量。

　　我也有想法，可我不可能逼你，更不会钻空子欺负你。”

　　“我要是借着回不去这由头，拉着你去开房，再动手动脚的……你肯定心里会瞧不起我吧？”

　　张佳怡没吭声，只默默跟在他后头走。

　　她自己也在琢磨：要是刘青山真带她去开了房，甚至做出更进一步的事，她也许不会当场拒绝，可心里……总归会别扭，会失望。

　　她不想变成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不想让人觉得她不清不楚。

　　而刘青山这份分寸感，反而让她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到了张玉露家，对方一见人就热乎地迎上来，一把拉住张佳怡的手，笑眯眯地说：“哎哟，佳怡，咱见过的！而且咱都姓张，说不定祖上还是一家人呢。”

　　她麻利地递过一套干净衣服：“你身上都湿透了，快去冲个热水澡。

　　今晚就跟我挤一晚。”

　　转头又对刘青山说：“青山，你去隔壁睡囡囡那屋。

　　那小丫头要是明天一睁眼看见你在旁边，保准乐得蹦起来。”

　　“对了，明早送囡囡上学就归你了。

　　我刚看了天气，接下来半个月都是大雨没个停，这次雨季来得凶，你们俩就别想短时间走人了。

　　要是闲得发慌，也可以去物流驿站替我收个包裹什么的……”

　　张佳怡一听，心里石头落了地。

　　她刚才还怕这么晚打搅别人，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不乐意呢。

　　现在看张玉露这态度，真是敞亮人。

　　其实她也知道，刘青山和张玉露合伙搞物流的事儿，望山乡谁不晓得。

　　刘青山却叹了口气，摇头说：“玉露姐，再过两天就是中秋了，我宣传单都发出去了，再难也得想法子回乡里。”

　　“实在没辙，我就走山路。

　　大不了……我还能游回去。

　　顺水漂，比骑摩托还快。”

　　以前河水一涨，路被淹了，村里人出不去进不来，就只能翻山。

　　可山路又远又难走，走上一整天也不一定能到望山乡。

　　但超市中秋促销可是头等大事，能挣钱的事，拼了命也得干。

　　就算得下河游，刘青山也不会退。

　　他从小在黄龙河泡大的，拿块泡沫或者旧轮胎往水里一放，扒着它就能顺流而下。

　　衣服卷一卷放上面，人跟着漂，半小时就能到望山乡岸边，上岸再穿衣服回家。

　　以前他放完假从镇上回村，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再说，雨季一到，路断了，采石场运不了石头，自然停工。

　　冯瘸子也不用赶市场上班了，八成又要扛着地笼去河里捞鱼。

　　每年水一涨，鱼多得吃不完，家家户户那段时间都靠鱼撑着。

　　不过这两年鱼也少了。

　　不是被人捞光了，而是前些年黄龙镇开了家炼铁厂，脏水往河里直排，下游的鱼大片大片翻白死掉。

　　只有涨水的时候，上游的鱼冲下来，河里才热闹一阵。

　　刘青山还记得小时候，黄龙河的水清得能看见河底石头，绿得像玻璃。

　　现在倒好，水黑乎乎的，还浮着一层白泡泡，看着就恶心。

　　这事乡里也不是没人反映过。

　　前阵子乡主任严家民就因为带头闹这事儿被撸了职。

　　从那以后大家都懂了：这事儿不能乱讲，讲了要惹麻烦。

　　说白了，上头人恐怕早知道了，就是装不知道。

　　十有八九，是拿了炼铁厂的好处，才捂着盖子不处理。

　　清晨的雨一直没歇，哗啦啦下个不停。

　　小区门口都积了水，路都快看不见了，好些人堵在那儿过不去，后来物业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下水道掏通。

　　要去望山乡的路更没法说，八成已经被冲没了，根本没法走人。

　　可刘青山铁了心要回去，张玉露劝了又劝，愣是没拦住。

　　最后实在没法，只好趁着送小囡囡上幼儿园，顺道去人工湖那边借了件救生衣。

　　平时湖边有橡皮艇出租，都配着救生衣，这种鬼天气没人来玩，管事的老热又是熟人，张玉露一张嘴就给拿上了。

　　张佳怡没跟着走，留在镇上等超市的活儿，回头得另找人搭把手。

　　她总不能也套着救生衣，跟刘青山一起漂回去吧，那成啥样了。

　　这次还是刘青山骑车，不过骑的是张玉露那辆女式摩托。

　　后座上坐着的也不是张佳怡了，换成了张玉露。

　　她从后面搂着刘青山的腰，贴得挺紧——这也没办法，雨太大，衣服又不挡水，再怎么讲究也得顾眼前。

　　说实话，抱着的感觉还挺明显，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刘青山心里直嘀咕，这姑娘比她妹可实在多了。

　　她穿了救生衣还敢这么抱，胆子不小，雨衣又短，视线也被挡住，搂着就搂着了呗。

　　她自己倒没多想，觉得这样挺自然，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搂着的是个大小伙子，还是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

　　这时候松手？反倒显得奇怪了。

　　再说了，两人不贴紧点，裤腿和后背早湿透了。

　　车子开到望山乡路口，远远一瞅，人都麻了。

　　路呢？早没了影儿。

　　那条平时安安静静的小河，现在跟疯了似的，水位涨得吓人，河面翻着白浪，哗哗地咆哮着，像条发了怒的青龙，张着大嘴要吞人。

　　路边还围着一帮人，停了两辆车。

　　刘青山眯眼看过去，望山乡家家户户有没有车他门儿清，这俩车明显是外地的，估计是哪家亲戚想来走亲戚，结果被卡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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