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事不能拖
可刘青山说的事不能拖，得赶紧去镇上派出所找刘存笑商量商量，听听他咋看。
当刘青山扶着一瘸一跛的冯辉走进杨成材家院子时，杨成材立马迎上来，搀住冯辉胳膊，乐呵呵地说：“冯叔哎，快坐这儿！”
“你也真是，青山现在能扛事了，养您还不是轻轻松松？咋还整天往外头跑捡瓶子破纸呢？”
“这样，我跟采石场那边说一声，让您去当个门卫，一个月一千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总比弯腰捡破烂强吧？”
刘青山笑呵呵听着，心里却直乐。
换以前？杨成材见了冯辉顶多喊一句“瘸子冯，又去翻垃圾桶啦？”哪会叫一声“冯叔”，更别提给安排活儿了。
要知道，采石场那些轻松差事，平时都是留给村长、乡干部亲戚的，轮得到冯辉？门都没有。
他眼角一斜，瞥见厨房里的汪春梅正在炒菜，穿着件淡蓝色连衣裙，领口微低，腿修长得扎眼，脚踩高跟鞋，走动时身子轻轻摆。
那曲线，那侧脸，配上裙摆底下若隐若现的花边内衣，刘青山脑子一热，血都往头上涌。
他赶紧低头咳嗽两声，笑着对杨成材说：“成材哥，这事儿真太够意思了！让我冯叔去菜市场看个大门也行，总比闲不住到处捡破烂强。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刘青山没出息，连个老人都养不起呢。”
又转头冲汪春梅摆手：“嫂子，菜够了够了，别忙活这么多，太客气了。”
随即又问杨成材：“对了哥，派出所那边啥说法？”
其实啊，汪春梅和陈家燕这两个女人，不只是在吴家村有名，在整个望山乡都是出了名的标致。
俩人基本不碰农活，皮肤白白净净的，稍微捯饬一下，站哪儿都像画里走出来似的。
早两年村里就传着一句话：汪春梅的腿，张佳怡的嘴，陈家燕的胸，这仨女人，算是望山乡头一份儿的风景了。
张佳怡是刘存易家儿媳妇，按辈分，还是刘青山的堂嫂。
旁边，冯辉笑得满脸褶子，看着刘青山，心里暖洋洋的。
这孩子总算熬出头了。
他还记得十年前，刘青山他爹走的时候，他妈跟人跑了，亲戚们连门都不让进，生怕沾上麻烦。
最让他忘不了的是那天，刘青山才八九岁，站在他家门口，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那半个馒头，喉咙一动一动地咽口水。
冯辉当时心想：这孩子，得多饿啊……
这时，杨成材一边倒酒一边开口：“派出所说了，刘存易和庄老三不但霸了你家地，不给租金，还动手打人，拿刀子伤你，性质恶劣。
你要不选择私了，他们俩就够得上‘故意伤害’‘强占土地’这些罪名，少说得关三五年。”
“要是你愿意接受赔偿、走调解，顶多拘留十来天就放人。”
他顿了顿，拍拍刘青山肩膀：“青山啊，哥劝你一句，钱拿在手里才是真的。
把人送进去蹲几年，顶多解个恨。
可现在啥最重要？是钞票，是实打实的好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往桌上一拍：“这儿两万四，是我跑乡里给你争取的贫困户补助。
怎么样，成材哥够不够意思？”
汪春梅刚坐定，正舀着饭，手里的勺子忽然一颤，几颗米粒啪嗒掉在桌面上。
就在刚才，杨成材从兜里掏出两万四千块现金，往桌上一拍，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口。
她差点就把手里的饭碗甩他脸上去。
刘青山还没上门时，她就反反复复叮嘱杨成材：别再抠搜人家了，现在人家可是王乡长的亲外甥，身份不一样了！当时杨成材点头如捣蒜，说啥都懂，结果呢？刘青山送桶装水，辛辛苦苦挣了四万八，他转手就拿走一半！
这叫什么事儿？
汪春梅心里直冒火，恨不得冲他吼一句：杨成材啊杨成材，你作吧！作塌了天，到最后倒霉的是我！
你当刘青山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低头不语的小年轻吗？
可谁也没想到，刘青山竟满脸堆笑，伸手接过钱，笑得跟过节似的，嘴里还一个劲儿道谢：“成材哥，真够意思！这贫困户的补贴，可不是谁都能拿的，难啊，太难了。”
“啥也不说了，我敬你一杯，走一个！”
他利索地把钱塞进衣兜，端起酒杯，“当”地一声碰过去，仰头就干了个底朝天。
喝完还不忘朝汪春梅那边扫了一眼。
两人目光撞上，电光火石之间又迅速错开。
那一瞬，汪春梅分明看见他嘴角飞快掠过一丝冷笑。
她心里猛地一沉。
完了。
刘青山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其实刘青山是真高兴。
吴方德还了九千，加上这手里的两万四，他已经凑了三万三。
再加上他这些年送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现在手头已经超过五万块了。
这辈子头一回，腰包这么鼓过。
更别说，大伯刘存易那边欠的地租、赔偿金，还有杨成材私吞的那些钱，还没算完呢。
他立马给杨成材满上，依旧笑呵呵地说：“成材哥，你也知道，早些年我大伯和庄老三对我是什么样，我本想让他们在里面多蹲几年，好好清醒清醒。
但既然你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得给。”
“只要他们把地全退回来，补上租金，再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当然了，嫂子这边也得帮帮忙，报账的时候别太抠，医药费多填点儿。
我被打成那样，总不能最后就拿个三五百块打发了吧？你说是不是？”
说着，他又举杯，和杨成材再碰一下。
汪春梅盯着那晃荡的酒液，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刘青山这是在灌酒。
杨成材酒量稀松，哪是他的对手？等他喝趴下，刘青山还能怕谁？
她心里慌，可又忍不住发烫。
一想到那小子……那个让她心跳加快的身影，汪春梅脑海里闪过一丝不该有的念头：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会是什么滋味？是不是……？
可她丈夫还坐在旁边啊！
杨成材哪知道这些弯弯绕，他嗜酒如命，见刘青山这么敞亮，更是来劲儿了，咕咚一口干掉，舌头都大了，还咧嘴笑：“青山……你放心，我早就跟老婆说好了，医药费给你报五千！精神损失费……那得你自己谈，我管不了。”
外头月亮又圆又亮，满天星星眨着眼。
这顿饭，从日头落山一直喝到月上中天，连瘸着腿的冯辉都早早回家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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