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权贵投子与变数
自兵部尚书王府家宴后，苏合又依次受邀赴了吏部尚书张府、户部李府、工部赵府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府的家宴。
这几场宴席流程大同小异，皆是主家热情款待，席间不乏看似随意的考教与切磋，苏合凭借五境的实力，次次皆能从容应对。
苏合在与各家供奉或子弟的“友好切磋”中，所展现出的对武学精准犀利的见解，以及那手已臻化境堪称破尽万法的刀法根基，屡屡令人惊叹。
数场宴席下来，皆是宾主尽欢，相谈甚欢。
短短十余日，新任通济司提举，镜卫营丙字营教头苏合，接连受邀于五大尚书府邸，并与各家主相谈甚欢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城顶层官场。
苏合之名，真正意义上在京城权贵圈中响亮起来。
各方势力都清楚，此子已简在帝心，更与几位实权大佬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前途不可限量。
再无人因其年轻和江湖出身而敢有丝毫小觑。
这一日，苏合正在丙字营校场监督士卒操练，亲卫来报，营外有人求见，自称王玄明。
苏合微感诧异，让人将其请入。
不多时，便见王玄明穿着一身崭新的镜卫营士卒服饰，大步流星地走来，见到苏合，恭敬抱拳行礼，脸上已无昔日宴席上的跳脱，多了几分郑重：“卑职王玄明，见过苏提举！”
苏合打量了他一番，问道：“王大公子这是？”
王玄明神色一正，道：“提举大人，那日府上切磋，玄明亲眼所见，对大人武功、人品敬佩不已！回家后深思良久，觉得在京城做个纨绔子弟，终究虚度光阴，祖父亦常教诲，好男儿当建功立业，玄明恳请加入镜卫丙字营，在提举麾下效力，磨砺己身，还望提举收录！”他话语诚恳，不似作伪。
苏合目光微动，心中了然。
这绝非王玄明一时心血来潮，其背后必然有兵部王老尚书的默许，甚至推动。
将嫡长孙送到自己麾下，这既是一种更进一步的示好和投资，也是一种更紧密的捆绑。
他略一沉吟，正要开口，却见校场入口处一阵喧哗，镜卫营的统领大人一脸苦笑地引着十几名衣着华贵，年纪与王玄明相仿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苏合放眼望去，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些年轻人他大多有些眼熟，正是在吏部张府、户部李府、工部赵府以及都察院陈府宴席上见过的各府公子！张尚书家的三公子、李尚书家的侄孙、赵侍郎的幼子、陈御史的外甥……林林总总，竟有十余人之多！
“苏提举……”统领大人走到苏合身边，压低声音，面色古怪中带着无奈，“您看这……张府的李府的赵府的陈府的……各位大人都把府上的公子送来了，说……说是要加入您这丙字营，跟着您历练历练，下官……下官实在是……”他摊了摊手，意思很明显，这帮少爷背景一个比一个硬，他这统领谁也得罪不起，只能把人全带到苏合这里了。
那群公子哥儿见到苏合，倒是规矩了不少，纷纷上前行礼，口称“见过苏提举”、“求苏教头收留”，只是眼神中好奇、兴奋、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多于对军伍的敬畏。
王玄明也愣住了，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竞争者”。
苏合瞬间明白了，这是见他已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潜力股”，几家权贵有样学样，纷纷将自家子弟塞过来，既是为了子弟的前程，也是为了进一步拉近与自己的关系，形成一种“子弟皆出门下”的隐形同盟。
这既是机遇，也是天大的麻烦，教好了，自然皆大欢喜，人脉巩固，教不好，或是出点差错，那可就把京城最顶尖的权贵得罪遍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对统领拱手道：“给统领大人添麻烦了，便将诸位公子一并编入丙字营吧，下官自会一视同仁，用心教导。”
统领如释重负，连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就有劳苏提举了！营中一应所需，提举尽管开口！”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苏合目光扫过眼前这十几名背景显赫的新兵，又看了看一旁眼神复杂的王玄明，心中已有计较。
他脸色一肃，沉声道：“既然入了丙字营，便是我麾下之兵！我这里，只认军规，不认家世！无论是谁，皆需严守营规，刻苦操练！若有违抗，军法不容！你等可明白？”
他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配合他如今五境宗师的气度，顿时让这群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公子哥儿心中一凛，齐齐应道：“明白！”
“很好！”苏合点头，“王玄明！”
“卑职在！”王玄明下意识挺直腰板。
“你暂代这新编小队的队正，负责整队，熟悉营规！明日卯时，校场点卯，开始操练！迟到者，以兵法伺候！”
“是！”王玄明大声应命，转身开始吆喝那些相熟的公子哥排队。
苏合不再多看，转身继续指导原有士卒的训练。
翌日，天刚蒙蒙亮，卯时整。
校场上，丙字营三百余士卒已列队完毕，新加入的十几名勋贵子弟在王玄明的带领下，也勉强站成了队列，只是不少人哈欠连天，显然极不习惯如此早起床。
苏合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丙字营，今日操练开始！第一项，负重奔袭！每人背负五百斤石锁，绕校场狂奔五十圈！不得动用罡气，纯以体力支撑！现在，领取石锁！”
命令一下，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尤其是那群新来的公子哥，脸都绿了。
五百斤石锁？不用罡气？跑五十圈？这校场一圈少说也有三里地！这是要人命啊！
就连原本丙字营的老兵们也暗自咋舌，这训练量比之前又加码了。
“苏……苏提举，这……不用罡气，五百斤是不是……”一个锦衣青年忍不住开口，他是户部李尚书的侄孙，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
苏合目光冷冷扫过去：“军令如山！要么背，要么现在脱下这身军服，滚出丙字营！我这里不养废物！”
那青年被苏合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后面的话顿时噎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玄明一咬牙，率先走到石锁堆前，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嘿然一声，将一块五百斤的石锁扛上了肩头，虽然略显吃力，但终究站稳了。
他转头对那群公子哥低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想被赶出去丢尽家族脸面吗？背！”
见有人带头，又慑于苏合的威势，这些公子哥只得哭丧着脸纷纷上前，七手八脚、踉踉跄跄地扛起石锁。
一时间，校场上尽是吭哧吭哧的喘息声和石锁坠地的闷响。
“跑！”苏合一声令下。
大队人马开始绕着校场奔跑。
起初，那些勋贵子弟还能凭借不错的身体底子勉强跟上，但几圈之后，差距便显现出来，丙字营的老兵们虽然也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但步伐却依旧沉稳，显然已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体力训练，而公子哥们则是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好几次都有人差点连人带石锁一起栽倒。
苏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校场边缘移动，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调整呼吸！步伐要稳！腰背挺直！感受筋肉的拉伸和气血的奔流！打熬筋骨，是武道根基！这点苦都吃不了，日后如何面对强敌？”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那些几近崩溃的士卒又能榨出几分力气，咬牙坚持。
当五十圈跑完，已是日上三竿。
几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那些公子哥更是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然而，训练并未结束。
“休息一炷香！随后进行第二项，基础刀法劈刺练习，五千次！动作不到位者，重做！”苏合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响起。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丙字营，尤其是新加入的“勋贵小队”而言，如同坠入炼狱。
苏合的训练科目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
负重越野、抗击打练习、罡气精细操控、兵器基础动作千万次重复、小队协同战术配合……每一项都旨在压榨他们的每一分潜力，打熬他们的筋骨、意志和战斗本能。
没有高深的武学秘籍，只有最基础最枯燥的千锤百炼。
苏合的要求近乎苛刻，动作稍有偏差，便是十倍重做，配合出现失误全队受罚，偷奸耍滑动用罡气取巧，惩罚更是严厉。
他亲自示范，眼光毒辣，任何细微的错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几天下来，这群原本细皮嫩肉的权贵子弟，个个皮肤黝黑，手上磨满了血泡，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晚上回到营房，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倒头便睡。
是夜，营房通铺内，鼾声四起。
几名勋贵子弟却因浑身酸痛难以入睡，凑在一起低声哀嚎。
“哎呦……我的腰……感觉快断了……”
“这哪是练兵，这是玩命啊……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种苦……”
“谁说不是呢，我爹还说这是天大的机缘，让我务必坚持……我看是让我来遭罪的……”
一个名叫赵括的侍郎幼子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叹道：“你们说，咱们这么拼图啥？家里锦衣玉食的，非要来这受罪？”
旁边户部李尚书的侄孙李少峰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图啥？我离府那天，我爷爷就说了，要是敢被丙字营退回来，或是受不了苦偷跑回家，就打断我的腿，然后逐出家门，自生自灭！”
王玄明靠在床头，虽然也疲惫，但眼神却比往日明亮许多，接口道：“我家老爷子也差不多，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虽然苦，但这几天，咱们的气血是不是旺盛了许多？筋骨也明显强健了？以前运转起来还有些滞涩的罡气，现在也顺畅了不少。”
他这么一说，几人都愣了一下，仔细感应自身，似乎……还真是这样。
李少峰若有所思：“好像是啊……而且苏提举教的那些基础东西，以前觉得简单，现在一遍遍练下来，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
赵括也嘀咕道：“而且营里那些老兵，看咱们的眼神好像也没那么排斥了……”
王玄明低声道：“苏提举是有真本事的，他这般训练，看似折磨人，实则是为我们夯实根基，祖父说过，武道修行，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咱们以前就是太浮躁，缺的就是这番打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回去享福了，不然别说家里饶不了咱们，咱们自己以后在京城圈子里，也抬不起头来！”
几人沉默下来，虽然依旧浑身酸痛，但眼神中的抱怨却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坚毅。
他们出身显赫，或许骄纵，但绝不愚蠢，自然明白家族将他们送到苏合麾下的深意，也更清楚，这或许是改变他们命运的一次重要机遇。
接下来的训练日复一日，强度有增无减。
但令人惊奇的是，包括那群勋贵子弟在内，丙字营上下竟无一人退出，每个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着，气息愈发凝练，眼神愈发锐利，行动间也多了几分行伍的悍勇之气。
天元演武大会召开前一天，金帐汗国忽然有使者入京。
圣皇于朝华殿召见使者，相谈甚欢，金帐汗国使者趁机提出，让麾下勇士参加明日的天元演武大比，以彰显大坤为天下共主，四方臣服的气象。
圣皇龙颜大悦，当即准许。
之后，圣皇一封圣旨下到镜卫营中。
明日大比，若能胜金帐汗国使者，赏万金，封爵位。
若败了，镜卫营全体罚俸半年，职级降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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