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苏友乾苏醒,事情经过
派出去探路的纸人,迈着它那由薄薄黄纸叠成的、略显滑稽的小细腿,蹬蹬蹬地朝着通往地下室的走廊深处跑去。
徐长生分出一缕心神附着在它身上“看着”,确认它暂时安全后,才收回大部分注意力,转身重新走向沙发。
苏友乾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正咬着牙,用胳膊肘撑着沙发垫,一点一点地想把自己沉重的身体挪起来。
他脸上血色还没完全恢复,苍白里透着点蜡黄,额头上、鼻尖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手臂和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试了几次,刚撑起一点就又软下去,活像条刚离水的鱼,徒劳地扑腾。
旁边的李芙蓉也慢悠悠睁开了眼,眼神先是空茫茫的,没有焦点,像是还没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吊灯,熟悉的昂贵地毯……
然后目光落到身边狼狈的丈夫身上,再转到站在面前的徐长生脸上。
她嘴唇开始哆嗦,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似的轻响,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恐。
她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像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往苏友乾背后躲,手指死死攥住丈夫睡衣的一角,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徐长生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走到沙发前,微微俯身,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分别轻轻点在苏友乾和李芙蓉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很快,点完即收,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两道温润平和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那感觉就像寒冬腊月里突然灌下一大口温热的姜汤,又像疲惫至极时泡进了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里,暖流瞬间从肩膀被点中的地方炸开,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流过每一寸僵冷的肌肉和堵塞的经脉。
侵入他们体内的那股子阴寒邪气,还有残留的、让人意识昏沉迷乱的“情毒”毒素,被这股暖流一冲。
简直像滚汤泼雪,滋滋作响着迅速消融、溃散,最后化作几缕淡淡的灰气,从两人头顶百会穴的位置袅袅飘出,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呃啊……”
苏友乾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呻吟的叹息,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软软地陷进沙发靠垫里。
刚才还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根本不听使唤的手脚,这会儿忽然就找回了知觉,虽然还有点酸软,但至少能动了。
他手臂一用力,这次没费太大劲就坐直了身子,还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李芙蓉的反应更明显,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过电一样。
她那双原本涣散迷茫的眼睛,迅速恢复了焦距和神采,虽然里面还残留着浓浓的惊惧和后怕,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空洞无神的样子。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看徐长生,又看看苏友乾,眼泪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友乾连着喘了好几口大气,感觉胸口那股憋闷的劲儿总算顺过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至极地看向徐长生。
震惊、感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知遭遇的后怕、还有对“苏轩”所作所为升腾起的愤怒和深深的不解与痛苦……种种情绪在他眼底翻滚交织,最后都化成了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才用那种干得像砂纸摩擦、还带着点颤音的嗓子,挤出一句话:
“徐……徐贤侄,大恩不言谢……今天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夫妻俩这条命,恐怕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也不必说,劫后余生的恐惧还盘踞在心头。
徐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些感激的话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苏伯父客气了。家父当年与您也算有些交情,我既然碰上了,自然不能看着你们出事。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接切入正题:
“苏轩人呢?他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提到“苏轩”这个名字,苏友乾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被背叛的痛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了两秒,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
“我……我不知道他具体去哪儿了。今天早上,一切看起来都还……都还挺正常。”
他声音艰涩,“我们一起在餐厅吃的早饭,和平常一样。他还问了问我公司一个新投标项目的情况,说了几句看法,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苏友乾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大概……九点刚过吧,他说公司有个紧急董事会,得立刻过去,就先开车走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仍在微微发抖的李芙蓉,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像是在传递一点力量,然后继续道:
“后来……大概是九点半左右,苏玄过来了。他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听,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变得特别难看,铁青铁青的,拿着手机的手指都捏得发白。”
苏友乾模仿着当时苏玄的语气和动作,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解:
“他就对着电话吼了一句‘敢动我妹妹?!你们敢!’,然后什么也顾不上,只匆匆跟我们甩下一句‘墨染出事了,我得马上去!’,连外套都没拿,转身就冲出门了。
他那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门口,引擎轰得震天响,一溜烟就没影了,快得我跟芙蓉都没反应过来……”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痛苦、懊悔和深深自责的表情:
“他们俩都走了以后,我跟芙蓉心里慌得不行,墨染那孩子……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坐立不安,就在这客厅里等消息,想着也许苏玄一会儿会打电话回来。
可等了大概……不到半小时?顶多二十分钟,我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的,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怎么也睁不开,浑身一阵阵发冷,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芙蓉也说难受,说心慌,喘不上气……”
李芙蓉在旁边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哽咽着补充:
“是……是啊,难受死了,感觉像掉进了冰窟窿,又像有东西压在胸口……我们以为是不是急火攻心,或者早上吃的什么东西不对劲,想回楼上房间躺会儿歇歇……
谁知道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黑,后面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友乾接过话头,声音因为后怕而微微发颤:
“等我……等我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这沙发上,浑身动弹不得,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想喊也发不出声,只有眼睛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他们俩’……就是刚才坐在那儿的两个鬼东西,一动不动地在那儿……
我那时候心里就知道坏了,出大事了,可什么都做不了,急得我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指着地毯上那两堆傀儡残骸,手都在抖。
徐长生刚开始安静地听着,听到苏玄喊着他妹的时候,忍不住吐槽又是一个舔狗。
再然后他眉头微微蹙起,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时间线:
九点左右,苏轩借口公司会议离开。
九点半左右,苏玄接到关于苏墨染出事的电话,匆忙赶往某处,很可能是废弃厂房。
随后不久,苏友乾夫妇中毒中招,傀儡替身上场,别墅陷阱布置完成。
时间线很清晰,环环相扣。
那个把苏玄引走的电话,几乎可以肯定是苏轩的手笔,目的就是调虎离山,把苏玄引离别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而别墅这里,则布置成了一个针对“可能出现的搅局者”的陷阱,这个搅局者可能是察觉到苏家异常的任何势力或个人,当然,也包括他徐长生。
那么现在,苏玄的本体是在厂房了,还是什么地方,白夜竟然都没有发现,看来是有躲避查探的手段。
至于苏轩的本体,就是个迷了....
他正思索间,口袋里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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