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夜变
第546章
没人知道吗？
林凡站在灰雾中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没有先例。
四个字，听上去很简单，可仔细一琢磨，这四个字比任何噩耗都让人不安。
如果有先例，那好歹有个参照，多少能推测出些什么。
可现在……
人家却告诉他，这种事，自从当初诞生以来就从没发生过。
他是头一个。
独一份。
特么的，那照这样，自己和小白鼠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成了第一个试验品？”
“你要是这样理解……也可以。”
“艹……那你知道这个墓园最初建立者是谁吗？”
“这个……还真不清楚。”那声音说，“自我们这些存在被封印进来，就从没有见过这里的主人，或者说，这里压根就没有主人。”
“也许它是自然形成也说不定。”
自然形成？
林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灰蒙蒙的墓园里显得很突兀。
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很纯粹的、觉得事情荒谬到极点之后的反应。
他不相信这里是什么自然形成，世间万物，不管是什么，它都有它形成的规律，完全不可能无中生有。
“算了，既然搞不清楚，那也只能认倒霉了！”
说着，他又抬起头来，看向眼前滚动的迷雾，
“封印出现在我身上的问题咱们暂且不说，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出现在活人身上和死物身上有没有什么区别？”
灰雾中安静了一会儿。
“区别吗？按照我的猜测应该会有，而且可能很大……”
“毕竟死物是绝对被动的，而且也没有思想，根本不会思考，可以说非常稳定。”
“但活物就不同，活物拥有意识，哪怕是最低级的生物，也拥有自己的思想，更何况你们这种碳基生物还拥有丰富的意识和感情。”
“通俗来讲，你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情绪波动，都可能会和封印产生交互反应。”
“因此，封印在你这里，并不能算是静止状态，并且它还会随着你的变化而变化。就好比现在，你每使用一次墓园的力量，封印就会和你的意识产生一次更深层的绑定。你的灾厄越强，这种绑定就越紧。”
林凡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说，我越是使用墓园里力量，我和墓园就会绑得越深？”
“不，不是单纯的深，而是墓园的封印力量会随着时间而变得越来越模糊。”
”……什么意思？“林凡听到这儿有些糊涂。
“死物和封印之间有一条清晰的边界，封印是封印，石头是石头。但你是活的。你和封印之间的边界本来就不清晰，每用一次力量，这条边界就会再往你那边推一点。”
“还是不明白，你告诉我结果会怎样吧？”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之前我说过没有先例，所以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是怎样。可能是你将这个世界同化，或者是这个世界将你同化。”
“……”
同化吗？
林凡不由得陷入沉思，如果是自己将这个世界同化还好。倘若是最后这个世界将自己同化，那自己还算是活着吗？
林凡直直地盯着灰雾深处，好几秒没说话。
这个问题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却没有答案。
直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
“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有没有办法把封印从我的身体上剥离出去？”
长久的沉默。
这次是真的长。长到林凡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这个不清楚，但理论上应该是有。”
听到有办法，林凡顿时眉头一跳。
“需要怎么做？”
“找到原本的封印载体。如果原来的载体还在，并且具备重新承载封印的条件，那么就有可能会将封印重新转移回去。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原来的载体？在哪儿？”
“不知道。”
林凡：“……”
靠，合着老子问了半天就问了个寂寞呗？
算了，先不想这些。
“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才已经说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就最后第二个。”林凡无视了对方的吐槽，“你到底是什么？”
灰雾翻涌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回答不了还是不想回答？”
“规则不允许。”
“什么规则？”
“墓园的规则。”
那声音的语气终于浮上了一丝疲惫，
“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和你说这些话，本身就已经在踩线了。容器的事、封印的事……这些东西按照规矩不应该让你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了？”
“因为……”
对方停了几秒。
“因为你是第一个活的容器。规则里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条目。所以严格来说，我并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则。我只是在利用规则的漏洞。而且我也想出去离开这里。”
好家伙。
林凡差点笑出声。
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墓园存在，居然在这跟他玩法律擦边球。
“行。”他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
“你不问了？”那声音有些意外。
“问够了。再问下去你也说不了更多了。”林凡拍了拍手，“不过，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最好还在。”
“……我跑不了。”那声音的语气很复杂，“和修格斯不一样，我没有能力在墓园里移动。”
“那就好。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不是没有可能放你出去。”
林凡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并不忘给对方画了一张大饼。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对了。”
“嗯？”
“你有名字吗？”
灰雾中沉默了两秒。
“……你们人类的语言里没有对应的发音。”
“那我给你起一个？”
“……不必——”
“就叫你墓碑哥了。”
“……你认真的？”
“下次见，墓碑哥。”
林凡没等对方回应，意识已经开始抽离。
灰雾迅速模糊，脚下的路消失，耳边的声音被拉远。
最后听到的，是那个声音传来的一句低沉的嘟囔。
“……墓碑哥。人类的命名方式真是……令人困惑。”
---
意识猛地回到身体里。
林凡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宿舍的床上。枕头上的煤球已经睡着了，小尾巴一翘一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窗外的月亮已经从左边挪到了右边。看时间，他在墓园里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林凡坐在黑暗中，没有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刚才得到的每一条信息。
容器。封印。墓园的枷锁。和他的灾厄之体同源。
每一次使用力量，封印和意识的边界就会模糊一点。没有先例。没有人知道最后会怎样。
修格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
它接近他、引诱他、甚至与他对立，强迫他使用墓园的力量……这一切全都是有算计的试探。
“狗东西，别让老子逮着。”林凡低声骂了一句。
但骂完之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修格斯的目的很清楚。
它想出来。整座墓园里那些还有意识的存在大概都想出来。而他身上的封印，是唯一能放它们出来的钥匙。
所以问题来了。
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用灾厄之体的力量？
用了，封印和意识的边界就会继续模糊。
不用，外面这些未知的东西怎么办？
更何况——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如今的他并不是孤家寡人，不说国内单单就北美，就有上万人需要他的庇护。
“事情远比想象的要糟糕啊。”
林凡苦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灾厄的力量就在皮肤之下。他能感觉到它，温热的，流动的，和他的血液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他自己的，哪个是封印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界限模糊吗？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急速的敲门声。
“砰砰砰——”
“林凡！林凡你在吗？”
是赵刚的声音。
林凡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赵刚站在门外，满头是汗，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出事了。”赵刚喘了口气，“北边防线的哨兵刚刚来报，森林方向……有大规模变异兽移动的迹象。”
林凡瞳孔微缩。
“多大规模？”
赵刚咽了口唾沫，伸出三根手指。
“哨兵目测……至少三百头。而且还在增加。”
林凡站在门口，夜风从走廊灌进来，冷得让人瞬间清醒。
三百头变异兽。
那个森林里的东西，果然没有就此罢休。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北方的夜空下，那片森林的方向，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这座基地。
“走。”
他抓起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宿舍。
“去找周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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