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番外67 小溪嫁人
“下面，有请女方父亲作为双方父母代表致辞，为新人送上祝福。”
随着司仪的话音落下，聚光灯打在了周景澄的身上。
看着舞台中央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笑靥如花的周小溪，周景澄恍如隔世。
他知道小溪终究会结婚，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甚至比当年陈佳怡嫁给他的年龄还要小。
小溪上学后，基本没让他们操过心，标准的“别人家孩子”，一路顺风顺水。
可谁能想到，叛逆期居然延迟到了读硕士的时候，国外交换访学一年，回来就给家里捎带了个“纪念品”，毛脚女婿陆佑庭。
虽然当年周景澄自己是“老牛吃嫩草”，吃得理直气壮，
但轮到小溪找对象了，周主任的双标属性立刻爆发。
他对这个“毛脚女婿”——陆佑庭，那是一百个不满意。
“看起来就毛手毛脚的，不正经。” 周景澄私下里跟陈佳怡疯狂抱怨，
“跟我们家完全是两路人。”
陈佳怡倒是觉得挺好， “哪里不正经了？人家比小溪大四岁，年纪刚刚好。长得也精神。”
周景澄总是拿家世说事，
“我们家是正经体制内家庭。他家呢？做养猪场起家的！虽然现在也是大集团了，但……太复杂，不适合小溪。”
陈佳怡这辈子讲道理最有耐心的一次，大概都用在这事儿上了。
她其实觉得陆佑庭那孩子不错，按周景澄那套政审标准，身家清白，父母白手起家，从养猪场干起，赶上好时候，现在产业覆盖农业方方面面，做得挺大。
陆佑庭算是个富二代小霸总，但留学回来就老老实实回家接手家里的公司，从基层做起，人挺务实。
“哪里复杂了？”陈佳怡反驳，
“人家也交五险一金，也要延迟退休，怎么就不正经了？小溪觉得正经，我觉得正经，就到你周主任这儿不正经了？”
周景澄理屈词穷，开始攻击外表，
“你看他穿的那是什么裤子？裤脚管那么短，还露出一截脚踝，袜子也不穿，像什么样子！等老了就要关节炎了。”
陈佳怡翻了个白眼，“这就叫不正经？那你正经？你才是老不正经。我为什么肩周炎那么严重，你没点数吗？”
周景澄瞬间闭嘴，理亏不敢接话。
为了这个毛脚，那段时间，周景澄没少跟陈佳怡吵架，
“你是不是觉得他年轻，所以觉得好？我比你大八岁，你陈佳怡不是也很幸福？”
其实周景澄在年龄上一直很自卑，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缺什么，就要“炫耀”什么......
“我幸福，不代表小溪找个年纪大的也幸福。再说了，真找个年纪大的，你就能满意了？
周景澄，你就知足吧，如果我妈当年跟你现在一个想法，哪里还有小溪？”
后来陈佳怡跟他推心置腹长谈了一次，说知道他不舍得，她也不舍得，但孩子总要离开家，
只要小溪开心就好。
周景澄其实都明白，他就是觉得，只要他还能动，小溪七老八十在他眼里也是长不大的宝宝。
最终让他闭嘴的，除了陈佳怡的道理，还有毛脚的实际行动，小伙子家业在隔壁城市，虽然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还有地铁、高铁都能到，
但为了小溪，愿意定居在他们的城市，每天通勤往返，说再累也值。
周景澄这才勉强同意。
可他还是焦虑，小溪虽然现在当了光荣的人民教师，但还是很单纯的，怕被骗。
陈佳怡也只能摊手，
“未来谁也说不准。但我们要相信小溪，她是我们两个生的，基因摆在这儿。就算以后真有什么，她也知道及时止损。”
但周景澄还是放了狠话，“周小溪和毛脚结婚，就算是政商联姻，但我也不会给他家提供任何便利。想都不要想！”
陈佳怡：“......”
周景澄清了清嗓子，接过话筒。
“其实我今天准备了发言稿。但小溪妈妈让我不要照着念，说太端着了，让我别把工作那套带到女儿婚礼上，大气一点。”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说实话，我心里……一点也舍不得。”他看向小溪，声音不易察觉地哽了一下，
“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想了很久。最后叫小溪，就是希望她能像小溪一样，不必追着别人的浪花跑，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风景。
有时快些，有时慢些，都好。清澈，悠然，流过属于自己的山野与四季。”
他停了几秒，场下很安静。
“今天，小溪找到了她的港湾。我和她妈妈，大概要……功成身退了？”
周景澄有点哽咽，“把她交到陆佑庭手里，我其实……一百二十个不放心。”
台下又笑了，带着理解。
“但她妈妈一直劝我，要相信小溪，要相信我们俩的……好基因。”
他看了一眼陈佳怡，她也正看着他。
“周小溪没有小名，除了小时候叫宝宝，长大了就一直叫小溪。她说她找的老公叫陆佑庭，她妈妈一听就说，这名字像霸总。小溪说她妈妈料事如神，还真是个霸总。”
他刻意加重了那俩字，引来一片笑声，
“不过小溪又说，她的霸总有钱有颜，还比她更努力。听到这儿，我才稍微放了点心。”
他的语气柔和下来，真正看向了那个紧张的年轻人，
“后来小溪告诉我们，陆佑庭有个小名，叫闯闯。说他大名太有距离感，让我们都跟着叫小名就行。
但我和她妈妈也没有跟小溪讲过，因为闯闯这个毛脚女婿，我们两在家管闯闯就叫毛脚。”
今天，把小溪交到闯闯手里，”周景澄的声音再次变得郑重，
“作为父母，我们并不指望你们俩真去闯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堂。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简单幸福。”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独属于“周景澄”的结尾，
“另外，我年纪也比较大了，挺怕自己老年痴呆。所以……希望能尽早辅导第三代的功课，多做做应用题，保持一下脑子灵活。”
在掌声和笑声中，他走下台，
陈佳怡看见他眼眶有点红，怕他真绷不住，轻轻拉了他一下，
“要不要出去……透口气？”
周景澄点点头。
两人悄悄走到宴会厅外的江边，
初夏的夜带着江风吹过来，对岸是璀璨的灯火。
陈佳怡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摩着他的后背，
周景澄望着远处，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伸手想去握陈佳怡的手，寻求一点温度，
手伸向旁边，摸空了。
再摸一下，还是空的，而且……触感不对，
不是江边的栏杆，而是冰凉的床单。
周景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婚礼现场的灯光，也不是江边的夜景，
而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
他转头看向身侧，没人，陈佳怡不在，
昨天她说值班，他一个人睡的大床。
周景澄摸了摸眼角，湿的，刚才在江边流的泪，竟然是真的。
是个梦，还好是个梦。
没有毛脚陆佑庭，他的小溪，还没有嫁人，还是小学生。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6:48。
赶紧跑到隔壁房间，
“周小溪，醒醒，你爸爸睡过头了，赶紧起床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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