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王爷养父（25）
【光启三十八年的夏末，齐玄辰的大军兵临晟京城的永定门下。
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永定门外扎下了大营，营帐连绵数里，夜间篝火点点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落在了城外的平原上。
他派了一个使者进城，送进去一封信，信是直接写给宸太后和昭元帝的。
措辞极其简短，没有长篇大论的檄文，没有慷慨激昂的讨伐，只有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刀锋上削下来的：“交出玉玺，写下退位诏书，皇族所有人等一应平安，不加刀兵，不辱先祖。若是做不到——我便亲自进城来取。”
皇城里的人没有让他等太久。
第三天黎明，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稀奇的是被一群在宫里做了几十年低等杂役的内侍悄悄打开的。
他们在夜里摸到永定门的城门洞里合力转动绞盘将城门推开了一道缝，然后齐军的前锋骑兵便像水银泻地一样涌进了皇城。
哈达带领的前锋沿中轴线直奔紫宸宫，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在火铳和马刀的配合下几乎不堪一击。
等他冲到午门的时候，宫里的禁卫军已经全部放下了武器，御前侍卫统领独自一人站在午门外的金水桥上，亲手将自己的佩刀横在桥栏杆上对齐玄辰鞠了一躬，然后退到一旁让开了通往太和殿的道路。
齐玄辰走进太和殿的时候，宸太后和昭元帝已经在殿中等候了。
宸太后坐在龙椅上，昭元帝坐在她旁边，两人的面色均是灰白。
殿中除了他二人之外还有几位朝廷大员们瑟缩在宫柱之后，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齐玄辰面上是温和且志在必得的笑容，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对他的对手说出什么羞辱之词，只是安静地看着宸妃走到他的面前，将一封用三种文字写成的退位诏书轻轻放在了龙案上。
昭元帝在诏书上盖下御玺的那一刻，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声。
那是太和殿外的大钟被齐玄辰部下军士兵敲响的，钟声在紫宸宫上空荡漾开去，宣告了这一战的彻底终结。
所有人都以为齐玄辰接下来会宣布新朝建立、自己登基称帝。
从龙之功的热度正在每一个跟着他打进京城的人心里燃烧到了顶点，那些最先投降的马副将和热河都统已经在私下里悄悄讨论新朝国号该叫什么了。
有人说叫“博尔济吉特皇朝”，有人说应该叫“齐朝”，还有人拍马屁说王爷的名字里有个“辰”字，新朝国号里也应该有这个字眼。
然而齐玄辰在太和殿外面对着所有军中部将和京城百姓，宣布了一件事，这件事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宫里的内侍、宫外的降兵、城墙上看热闹的百姓，甚至哈达本人都愣了至少三息才反应过来
而所有跟着他一路打进来的部将们，从哈达到马副将到热河都统到保定知府，全部被打散放到全国各地新设立的理政办担任一把手，他要将所有权力全部捏在自己手里，用一种前无古人的方式管理这个刚刚从帝制废墟里爬起来的国家。
黑瞎子在云中草原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京城易帜后的第七天。
北上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信使的马蹄踏在干裂的土地上扬起一路黄烟，他在马上挥舞着一面崭新的旗帜。
那不再是博尔济吉特氏的狼头旗，而是一面他还从未见过的新旗子，颜色是靛青底子上绣着金色的北斗七星，在秋天的阳光下闪着低调而沉稳的光芒。
黑瞎子接过哈达亲笔写的信，拆开之后一读，整个人在天井下站着不动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脸上的表情在牧仁看来是高兴得发呆了，在黑瞎子自己心里却是惊涛骇浪翻涌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一切都不一样了，这样的改变让黑瞎子这个经历过的人半是惴惴不安，又半是庆幸。
罢了，总归阿布没有坏心，说不准，原本的阿布就是个爱国人士呢。
接下来十天里，齐玄辰在京师连续下了三道电令，通过刚刚架设好的电报线路发往已经宣布归附的所有省份。
第一道，剃发令废除，全国人民即日起停止剃发留辫，凡愿剪辫者官府发银圆一元以示鼓励。
第二道，缠足令废除，自明年正月起凡再给女童缠足者家长杖责二十并罚银五两，违者枪毙示众。
第三道，所有旧法自即日起交由各省新设立的理政办重新修订，旧军户制度彻底废除，北胡贵族的一切特权从宣布之日起不复存在，各地理政办有权对原北胡贵族的不法行为依法追究。
这三道令一出，全国哗然。
尤其是苍梧郡和云中郡，那些早在十年前就暗中联络过云中草原的江南士绅和留洋学生率先响应。
云中郡理政办在接到电报的第三天就在崇文庙前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了一面靛青底子的北斗七星旗，十几个留学生当街剪掉了自己的辫子并将剪下的发辫在桌上堆成一座小丘，围观百姓鼓掌欢呼将崇文庙前的街挤得水泄不通。
在苍梧郡，当地士绅出钱在郡城最热闹的街道上设了九个免费剪辫点，悬挂的对联上用颜体大字写着——“剪去旧朝辫，迎来新民国”。
而对北胡旧贵族的围剿，则是一场血腥而短暂的风暴。
齐玄辰的立场很明确：旧军户制度是旧朝廷压迫南人和云中人两百多年的工具，北胡贵族在这两百多年里积攒的特权和财富需要清算，协从者不问，首恶者不赦，愿意交出特权和平融入新民国的一律不杀，甚至允许他们保留一部分私产，但那些负隅顽抗的则一个不留。
京城的几个旧军户营地被清理时确实发生了激烈的抵抗，哈达亲自指挥了一个月的围剿，将躲在营房里死不投降的顽固派一个一个揪出来移交给了新成立的高等审判厅。】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512/36874740.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