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长辈（16）
这个世界，他们都多了一个叫沈晚月的朋友。
那位从长坪村搬进葫芦巷的年轻母亲，像是天生就该和他们混在一处似的，隔三差五带着石头过来串门，有时拎着些各种新奇的零食，有时抱着几件给王胖子和张起灵的新衣服，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张玄辰讲那些奇怪世界的旧事。
张起灵依旧话不多，但沈晚月在的时候，他偶尔会点个头，或者多看那边一眼，已经算是难得的热络了。
至于王胖子，在五个月大的年纪，终于有了第一个正经的玩伴——那个虎头虎脑的石头哥哥，两岁多的孩子，他和张起灵一样，不爱说话，来了就搬着小凳子坐到婴儿车旁边，把自己的玩具一样一样递给王胖子看。
嘴里念叨着“车车”“球球”“狗狗”，那份认真劲儿的眼神让王胖子误以为，也许石头也是穿越人士呢？反正这个世界已经被穿成漏斗了，多几个竟也觉得正常起来。
这一日傍晚，张隆进踩着最后一抹天光进了院子，手里攥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脸色有些古怪，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还掺杂着那么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在堂屋里找到张玄辰，把纸条双手递过去，压低声音说：“老祖宗，内蒙那边的传信，说找到黄金瞳一脉的后人了。”
张玄辰接过纸条，展开来看了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示意张隆进继续说。
张隆进便在他对面坐下，一五一十地道来：“这黄金瞳一脉，自古便以异瞳行走世间，传闻能见鬼神，一眼便能看出那是石头还是宝贝，所以历来被各方势力觊觎。只是这能力有碍于寿命，活不长久，但好歹祖上传下来些应对的法子，能延个百年。”
张玄辰：……
有碍于寿数，却有办法延续百年？？？能放一起的说法吗？
张隆进继续叭叭：“当年清末皇朝颠覆那会儿，内蒙古的黄金瞳一脉被皇室中人盯上了，那些人不为别的，就为传说中黄金瞳一族握有长生秘术，派了人过去，说是为了黄金瞳的塑成个长生术，随后将人赶尽杀绝。”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当时他们家族与咱们张家取得了联系，愿意用一座金山换最后血脉活命。”
“那时候张家也人心不稳，但这事儿还是接下来了。可惜……人去晚了，孩子没找着，黄金瞳一族也已经被灭了满门。去的人回来禀报，这事儿便编入了卷宗里头，一搁就是几十年。”
“前阵子咱们不是派人回去取卷宗么，那些陈年旧档都翻出来了，这事儿就又被提起。咱们与内蒙的据点取得联系，让他们暗中查访，没成想，最近真让他们抓到了。”
“那最后的血脉，被人追杀，躲进了家族地宫里头，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内蒙那边到处都是追杀他的人，送不出去，便只好长途送来北京，走的是咱们张家的隐秘路子，人已经在路上了。”
张玄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那上面字迹很是可爱，圆圆胖胖的像是果冻，写的是——“你的崽崽包裹已送到˙ᵕ˙ᰔ，注意签收哦——盗墓小天道4399〈Oᴗoಣ〉”
张玄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即将纸条折起来，收进了空间里。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一直沉默听着的张起灵，开口说：“当年张家接了人家的金山，答应了保人血脉，最后却没做到。这件事，是张家欠下的。”
张起灵迎上他的目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明白张玄辰的意思，既然现在他是张家的族长，那么张家欠下的债，就该由他来还。
他开口道：“我明白，应该赎罪。”
张玄辰看着他，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那眼神温和而肯定，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
张起灵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舒展开来。
他活了这么久，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肯定过。他暗暗挺了挺胸膛，那张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也多了那么一点儿不易察觉的神采。
黄金瞳的后人是吗？
他当即起身，找到张家秘辛，翻找了半日，终于在一册泛黄的族谱边上的夹页里，找到了关于那一脉的记载。
蒙古正白旗，齐穆克氏。
那一代的小齐王，是齐王的侄子，名叫齐勒。齐王无所出，便过继了二房的这个孩子，于他三岁那年上书请封世子。
后来齐王去世，世子袭了爵位，便成了那一代的小齐王。
清亡前度，皇室中人四处寻访长生之法，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说黄金瞳一族握有长生秘术，于是便动了掠夺的杀心。
齐穆克氏全族遭殃，连那刚袭爵不久的小齐王也未能幸免，张家卷宗上记载，小齐王在那场屠杀中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了，但终究没有确切的消息。
后来齐王的爵位，由北平一个王爷的庶子继承了，灭了族还接了人家的家业，那是后话。
张起灵合上卷宗，眉头微微皱起。那个齐勒，三岁过继，没几年就袭爵，又没几年就遭遇灭族之祸，算下来，出事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活着，张起灵心里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是一个很少有情绪的人，自从和张玄辰在一起后才慢慢有了孩子样。
他的心里有怜悯，有愧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责任感。他暗暗下了决心，等那个人来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替张家还了这笔债。
三天后，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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