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外公(34)
周岁宴的热闹与喜庆,在半月庭里涌动。
抓周仪式过后,宾客们纷纷落座,准备吃席。
然而,在这片和谐欢庆的氛围中,有一桌人的心情却颇为复杂,带着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疏离感。
那就是吳家等人。
吳老狗作为孩子的亲爷爷,自然是收到了请柬,并且带着吳奶奶和吳三省前来赴宴。
吳二白因为妻子孟文萱怀着身孕,不便长途奔波,留在了杭州照看。
他们被安排在了主桌旁边的那一桌,不偏不倚。
整个抓周过程,吳老狗几人都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眉眼精致的大孙子被关玄辰抱在怀里,成为全场的焦点。
看着小吳邪做出那出人意料的“全都要”举动,引得众人哄笑和吉祥话不断。
看着关玄辰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
他们就像一群隔着玻璃窗看风景的局外人,窗内的温馨热闹与他们有关,却又明显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吳老狗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附和着周围人的夸赞,眼底深处那份失落和复杂,难以完全掩饰。
吴奶奶殷切望着孙子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和疼惜,又不敢轻易上前。
吳三省则显得有些烦躁,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把大侄子抢回来。
终于到了宴席中段,大家自由走动敬酒寒暄的时候。
吳老狗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对吳奶奶和吳三省道:“走吧,过去看看孩子,打个招呼。”
三人起身,直奔关玄辰和小吴邪所在的主桌,关玄辰正抱着小寿星,与一位重要的宾客低声交谈。
小家伙玩得有点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靠在关玄辰肩上,小手抓玩着外公衬衫的纽扣。
吳老狗脸上堆起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祥温和:“亲家公,恭喜恭喜!小邪今天真是精神!”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关玄辰怀里的孩子身上,语气更加柔软:“小邪,还认得爷爷吗?来,让爷爷抱抱好不好?”
他说着,试探性地伸出手,想从关玄辰怀里接过孩子。
原本有些蔫蔫半眯着眼睛的小吳邪,在听到吳老狗声音和看到他伸过来的手时,瞬间就清醒了。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睁开,清晰地映出了吳老狗的脸。
没有吳老狗想象的惊喜和好奇,只有一种陌生的警惕和抗拒。
重启邪的意识在运作。
吳老狗……他的爷爷。
就是这位爷爷,默许推动利用“吳邪”的计划。
再加上之前参加吳二白婚礼时,听到吳老狗提到孟文萱怀孕、有了“新希望”时那如释重负的语气和眼神。
这一切都让重启邪对吳家人,尤其是吳老狗,产生了一种根深蒂固的疏离感和不信任。
在吴老狗的手快要碰到他时,小朋友猛地一扭身,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搂住了关玄辰的脖子,小脑袋深深埋进外公的颈窝里。
只给吳老狗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团子背影。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抗拒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吳老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极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扫了过来。
吳奶奶见状,心疼孙子,也心疼老伴,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哄道:“小邪乖,是奶奶呀,奶奶给你带了好吃的果果,让奶奶抱抱好不好?”
她也试着伸手。
听到奶奶的声音,小吳邪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是过后他又搂得更紧了,小身子还在关玄辰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仿佛在说:“不要!走开!”
这下连吳奶奶也有些下不来台了,收回手,不知所措地看着关玄辰。
吳三省在后面看得火大,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小兔崽子……”
关玄辰轻轻拍了拍怀里小家伙的后背,以示安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面露尴尬的吳老狗,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亲家公,亲家母,见谅。”
“小邪这孩子被我养得娇气了些,又有些认生,平时除了我和身边几个照顾的人,不太让生人抱。”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生人”两个字,却像两根细针,扎在吳老狗夫妇心上。
他们是孩子的亲爷爷亲奶奶,怎么就成了“生人”?
吳老狗勉强扯了扯嘴角,收回悬空的手,顺势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试图缓解尴尬:“没事,没事。”
“孩子还小,认人是正常的,是我们来得少,孩子不记得了,孩子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那股被亲孙子排斥的失落和难堪,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们又站着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诸如“孩子养得真好”、“亲家公费心了”之类的,便讪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的宴席,吳家这一桌的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吳老狗夫妇食不知味,吳三省脸色不虞。
他们看向主桌那边,关玄辰细心地将鱼肉剔掉刺,喂到小吴邪嘴里。
小吳邪被逗得咯咯直笑,顺从地吃下那一块鱼肉,亲昵地蹭着外公的脸撒娇,好不可爱。
而关玄辰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疼爱……这个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划入了关家的领地,与他们吳家渐行渐远。
周岁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告辞。
吳老狗一家也随着人流,默默离开了半月庭,坐上返回杭州的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车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吳三省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愤懑和不平:“爸,妈,你们也看到了!吳邪那小子,现在眼里就只有他外公!”
“看到我们跟看到陌生人似的,不,比陌生人还过分!关玄辰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几个月没见,就把我们吳家的孩子养得跟我们一点都不亲!”
吳老狗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脸上满是疲惫,没有立刻回答。
吳奶奶幽幽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孩子,他才一岁,能懂什么”
“我们这一年,总共才见了几面?满月一次,他二叔结婚一次,再加上今天,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孩子那么小,天天见的都是关家的人,跟我们生分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吳三省声音拔高。
“妈!他是我们吳家的长孙,身上流着我们吳家的血,凭什么就被关家霸着不让见?我看就是关玄辰那老头故意的!他看不起我们吳家,看不起大哥,所以连带着也不让我们亲近孩子!”
“够了,三伢子!”吳老狗睁开眼,让吴三省立刻噤声。
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你说得对,也不全对,关玄辰他确实有他的打算,他把吴邪带走,不仅仅是要个外孙那么简单。”
“他是要把吴邪培养成关家的继承人,彻底斩断他和吳家,尤其是和我们那些事情的关联。”
他眼神悠远:“至于不让我们亲近这一方面,他确实可能不愿意吳邪跟我们走得太近,怕受影响。”
“另一方面,我们自己呢?我们敢经常去湖州打扰关玄辰吗?他是公职人员,位高权重。”
“他的时间安排、会客规矩,哪是我们能随意揣测和打扰的?他不主动提,我们难道还能厚着脸皮,三天两头跑去说想看孙子?”
这话说得吳三省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敢吗?以什么理由?亲情?
在关玄辰那种人面前,普通的亲情牌恐怕根本打不响,反而还会引起反感。
而且职级越高,想见一面就越困难,多少人盯着?
吴老狗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而且,关玄辰不主动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难道还能去抢?”
“别说抢不过,就算抢来了,以他护短的性子,后续的报复,我们吳家承受得起吗?张启山当年都要让他九分,我们……”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吳老狗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支撑点,缓缓开口:“算了,事已至此,强求不来。”
“孩子跟着关玄辰,‘它’不敢动手至少安全,前程也不会差,至于跟我们亲不亲,血缘是割不断的,等他再大些,懂事了或许就会好点。”
“再说了,你二哥家的也快生了,医院那边托人问过了,说是个儿子,我们吳家很快就会有新的孩子了,那个孩子,是在我们跟前长大的,总不会像这个一样。”
吳邪这个长孙,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实质上脱离了吳家的掌控和亲近范围,成了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但没关系,吳二白的孩子即将出生,而且是个男孩。
这个孩子,将会在吳家长大,接受吳家的教育和熏陶,有了这个“新希望”,吳邪那边的疏离和尴尬,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吳奶奶听了这话,神色也稍微缓和了些,点了点头:“是啊,文萱那孩子争气,头胎就是儿子,等她生了,我们好好带,一定跟我们亲。”
吳三省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望向窗外的眼神,依旧有些不甘和烦躁。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
关玄辰那个老狐狸,既然已经插手,恐怕不会仅仅满足于带走一个吳邪。
车子在暮色中驶向杭州,将湖州的灯火和那场周岁宴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吳家三人各怀心思,对于未来的变数,既有隐隐的不安,也试图用新的期待来安抚内心的失落。
而湖州关家大院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关玄辰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吳邪回到了家。
苏婉贞早已准备好热水和毛巾,关玄辰亲自给迷糊的小家伙洗澡,换上了柔软舒适的睡衣。
小家伙全程都很乖,偶尔打个哈欠,用软绵绵的小手揉揉眼睛。
“是不是困得慌?”关玄辰将他抱到卧室的大床上,看他小鸡啄米就可乐。
小吳邪点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自动自觉地滚到关玄辰平时睡的那一侧,熟练地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外公。
关玄辰失笑:“外公先去洗澡。”
他洗漱完毕,也上了床。
刚一躺下,小家伙立刻像只小树袋熊一样贴了过来,手脚并用地抱住外公的胳膊,把小脸贴在他的手臂上,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清爽气息,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关玄辰侧过身,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睡觉吧,外公在呢。”
“嗯~”小家伙声音糯糯的。
有外公在,小吳邪放松地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夜深了,关玄辰也准备入睡。
然而,睡到半夜,他忽然觉得胸口一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旁边的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完全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一条肉嘟嘟的小腿,结结实实地横压在他的胸口上,脚丫子都塞他嘴里了。
小家伙自己倒是睡得香甜,对“袭击”外公的罪行毫无知觉。
关玄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的睡相,是越来越豪放了。
他调整了一下吳邪的睡姿,重新将小吳邪整个儿抱进自己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用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他小小的身子。
小吳邪在睡梦中感觉到熟悉的怀抱和气息,颇为依赖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酣睡。
外公好~
他们坏~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512/39658260.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