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外公（21）
黑暗意识空间里的那次激烈争执，像一道深刻的裂痕，将三个“吳邪”之间原本微妙的平衡彻底打破。
自那天之后，空间里便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疏离。
终极邪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分享着外面世界的“趣事”，发表一些天真言论。
他大多数时间都独自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抱着膝盖，duang大一个身影透着一股浓重的低落和心事重重。
沙海邪那次残忍的剖析，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原本单纯快乐的认知。
那些关于“棋子”、“算计”、“交换”的字眼，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这些与母亲关曦月拥抱他时温暖的体温，奶奶疼爱的眼神，爷爷二叔逗弄他时的笑容等等在交织碰撞，让他感到混乱痛苦，还有被背叛的委屈。
这种低沉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外界婴儿身体的表露。
当终极邪掌控身体时，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地乐呵，面对关玄辰的逗弄和呵护，他的反应平淡了许多。
常常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外公，或者看着天花板，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被逗得狠了，才会勉强扯动嘴角回应外公，远不如从前那般灿烂开怀。
关玄辰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小孙孙的情绪变化。
心知为何，他更加细心地照料，请顾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正常后，便更多地抱着孩子在庭院里散步。
他会轻声细语地和孩子“说话”，试图用更多的陪伴和安抚驱散那小小的眉头偶尔蹙起的“忧愁”。
那耐心和温柔，一如既往，因为孩子的“闷闷不乐”而变得更加细致。
只是，这份细致入微的关爱，此刻落在有心事的终极邪感知里，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滋味。
他既贪恋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又忍不住去想，这份温暖背后，是否也隐藏着别的东西？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更加沉默。
时间在这种略显凝滞的气氛中，又过去半个月。
小吳邪的婴儿身体已经快满两个月了，长得越发白胖可爱。
这天，在黑暗意识空间里，终极邪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与这个空间的联系变得松散飘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真的比往常透明了一些。
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背对着他，一直在“面壁”的沙海邪，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神色忧郁的重启邪。
他走向重启邪，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和茫然：“大哥，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好像要离开了。”
重启邪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站起身，仔细打量着他，是比他们看着要淡了许多。
“别害怕，也许是要回你原来的时间点了，你不是一直很想回去吗？是好事啊。”
“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就是感觉待不住了，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终极邪摇摇头，那种飘忽感越来越明显，失重感让他略有不安。
随后，他眼神里带着恳求：“你能不能把以后的事情大致告诉我？我知道他说得对，我以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地被推着走。”
“但如果我能回去，我不想再那样了，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后会怎么样。”
一直背对着他们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沙海邪，肩膀细微地动了动，但他没有转身，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耳朵悄悄侧向这边。
重启邪看着终极邪眼中破釜沉舟的光芒，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真相，真的应该告诉这个“年轻”的自己。
让他带着清醒，而不是懵懂，去面对可能回归的未来。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低声讲述。
他大致将一整条线都梳理出来。
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云顶天宫、蛇沼鬼城、张家古楼……
还有贯穿始终的“它”以及那个让人趋之若鹜，终极的秘密。
他提到了张麒麟，那个沉默强大的同伴，他一次次失忆又背负的使命。
还有两个吳邪心中的痛，那就是他代替自己，履行十年约定，代替他自己，走进青铜门。
他又提到了王胖子，那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最重情重义的兄弟。
提到了师父黑瞎子、发小解雨臣、妹妹霍秀秀……还有那些在途中失去的人。
他将其中蕴含的算计和谋划一一掰扯清楚，面上他很淡然，只有他自己清楚，去谈及曾经，是一种在雨天才会复发的病。
终极邪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恍然，到沉重，最后，眼圈慢慢红了。
原来……他的人生，是这样的。
充斥着谜团、危险、失去、背叛，也有不离不弃的伙伴和刻骨铭心的守护。
而他自己，从最初的天真好奇，到被迫成长，再到最后近乎偏执地想要终结一切。
这条路，走得如此艰难。
当听到重启邪说到那个十年之约，说到青铜门未知的孤寂，说到胖子在巴乃失去爱人的黯然。
说到自己计划中那些不得不做的算计和可能的牺牲时，终极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最后，我算是在某种程度上，终结了‘它’的威胁，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且，很多谜团，还并未完全解开，你……我们，依然会走在路上。”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冲击让他一时难以消化，但一个念头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他要回去。
他要改变。
他不要小哥一个人在青铜门后等十年，他不要胖子经历那些失去和痛苦。
他不要解雨臣、黑瞎子、王盟、黎簇他们因为他卷入危险。
他不要再像个傻子一样被三叔溜着走，不要被命运和别人的算计推着走，直到失去所有，变得面目全非。
他要拯救他们，拯救所有他在乎的人，也拯救……那个最终变得疲惫而孤注一掷的“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驱散了之前的迷茫委屈和低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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