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致命5分钟
七点十五分。
一道电报如同惊雷，劈进赤城号舰桥。
“发现美军舰队！数量不明！”
南云忠一的身体猛地一僵。
美军舰队出现得如此突然，如此诡异，仿佛从海底凭空冒出来一般。
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他的战机，刚刚卸掉了鱼雷，正在换装对地炸弹，一旦美军航母就在附近，他的舰队将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之前他都侦查过发现美军舰队，他才下了这样的命令。
是巧合，还是美军舰队早有预谋？
他不敢往下想，只希望这只是巧合。
“立刻确认，是否有航母？”南云忠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甲板上的换弹还在继续，炸弹刚刚挂上，鱼雷被扔在一边，混乱已经到了极点。
八点二十分，关键电报终于到来。
“将军阁下，敌军舰队中，疑似包含航母！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航行的方向，已经完全能够确定就是我们这里……”
南云忠一几乎是咬牙下令：“停止换弹！立即换回鱼雷！”
“什么？这……”
“执行命令！”
“嗨！”
这一道命令，让本就混乱的甲板彻底失控。
刚卸下的鱼雷重新上架，刚搬上的炸弹又被匆忙挪下。
飞行员在待机室里焦躁踱步，地勤兵累得脱力，整备工作在两种完全矛盾的指令间反复横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钟，都似乎在把舰队推向深渊。
南云忠一陷入了所有指挥官最恐惧的困境——攻，不能攻，守，不能守，逃，无法逃！
谨慎，变成了迟疑。
果断，变成了摇摆。
优势，正在一点点化为死局。
很快，美军舰队到了。
首先，鱼雷机队发起了冲锋。
老旧的TBD蹂躏者鱼雷机速度缓慢、防护薄弱，几乎是迎着零式战机的枪口扑来。
一批被击落，另一批紧接着冲上来，海面被染成深色，火焰拖着浓烟坠入海中，刚一开始，惨烈得令人窒息。
日军防空炮疯狂咆哮，零式战机在低空肆意猎杀。
日军舰员们站在甲板上欢呼，他们以为，美军的进攻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不知道，这是死神来临前的最后铺垫。
低空仅有的装着炸弹的零式战机被全部吸引，追逐着垂死的鱼雷机，高空的防御，空门大开。
赤城号舰桥内，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参谋们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南云忠一也微微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指向——
10点20分。
“转向迎风，准备让战机依次升空！”
航母缓缓调整航向，海风灌满甲板，引擎开始预热，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再等五分钟。
只要再等五分钟，所有攻击机就能腾空而起，给美军航母致命一击。
五分钟，三百秒。
决定太平洋命运的三百秒。
命运的钟摆，停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10点24分。
赤城号瞭望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尖叫：
“敌俯冲轰炸机！头顶！一百架！不！二百架……”
所有人猛地抬头。
厚重的云层骤然裂开，仿佛天神撕开天幕。
一群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如同黑色的死神，从四千米高空笔直俯冲而下。
引擎轰鸣如雷，机翼下的重磅炸弹闪着死亡的冷光。
麦克拉斯基率领的企业号上的机群来了！
莱斯利的约克城号上机群也来了！
还有一队从中途岛起飞的陆基轰炸机！
仿佛是凭空出现，如同猎鹰扑向毫无防备的猎物。
高空毫无遮挡，低空的零式战机根本来不及爬升。
防空炮仓促开火，炮弹在轰炸机周围炸开团团黑烟，却拦不住这致命的俯冲。
第一个遭重创的，是加贺号。
四枚重磅炸弹接连命中，一枚直接砸穿甲板，在机库爆炸。
堆积如山的炸弹、鱼雷、满油战机瞬间连锁引爆，一团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烈焰吞噬整艘航母，钢铁在高温中扭曲，爆炸声震碎海面。
舰长与舰桥军官当场阵亡，加贺号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漂浮的地狱。
紧接着，苍龙号被三枚炸弹命中。
飞行甲板像纸片一样被撕裂，机库内部爆发出震天巨响，大火疯狂蔓延，这艘新锐航母迅速失去动力，沦为一具燃烧的棺材。
最后，毁灭降临到南云忠一的旗舰——赤城号。
贝斯特上尉带领三架SBD脱离编队，直扑舰队的心脏。
他死死咬住目标，俯冲角度近乎垂直，过载压得他视线发黑。
一枚一千磅炸弹脱离挂架，带着尖啸，精准砸中赤城号飞行甲板中部。
炸弹穿透两层甲板，在机库核心位置轰然爆炸。
天崩地裂。
正在整备的战机、堆积的鱼雷炸弹、流淌的航空燃油被同时引爆。
连环爆炸从舰体内部炸开，钢铁碎片横飞，火焰与浓烟涌入舰桥。
南云忠一在参谋护卫下，狼狈跳窗撤离，转移到巡洋舰上。
曾经不可一世的旗舰，在火光中缓缓倾斜。
从10点25分到10点30分。
短短五分钟。
日本海军最精锐的三艘主力航母，全部丧失战斗力。
海面上，三团巨大的烟火并排燃烧，黑烟遮蔽天空，燃油在海面燃起长长的火带，爆炸声、惨叫声、金属扭曲声混杂在一起。
曾经横扫太平洋的日军海舰队，在这五分钟内，被生生打断脊梁。
唯有飞龙号侥幸躲过一劫，山口多闻少将孤注一掷，准备发动反击，他要为帝国海军挽留最后的荣誉，将攻击目标对准了美军的约克城号。
尽管他知道在约和陈浩的周围还有企业号，一旦他主动出击，很有可能被企业号的轰炸机送入海底。
但他已经不考虑那么多了。
南云忠一逃到长良号的甲板上，望着燃烧沉没的赤城号，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他亲手葬送了帝国海军的精华，葬送了山本五十六的全盘计划，葬送了他们称霸太平洋的最后希望。
海风吹散硝烟，露出一片清澈的蓝天。
美军战机胜利返航，甲板上欢呼震天。
那致命五分钟，不是运气，不是巧合。
是犹豫撞上果断，是混乱撞上精准，是狂妄撞上决绝。
更是赵天明，这个小鬼子的克星。
五分钟前，日军还握有太平洋战略主动权。
五分钟后，日军海军一蹶不振，从此由攻转守，再也无法恢复元气。
波涛翻涌，吞没了燃烧的残骸，也吞没了一个扩张帝国的野心。
太平洋战争的历史，在这三百秒里，被永远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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