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杀人诛心
周遭的气氛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
顾霆琛望着她，眸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还藏着股淡不可见的火苗。
“林菀，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为什么提前离开不告诉我，又为什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还让他接电话？！”
一连串的质问，换作从前的林菀，早就赶忙向他解释了。
而现在的她，内心毫无波澜。
林菀掀起眼皮，依旧没说话。
这种无声的漠视，瞬间惹得得顾霆琛神色登时凛冽。
他缓缓逼近，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你大半夜出现在别的男人家里铺床，你觉得这合适吗？你把我当什么？”
林菀终于放下水杯，语气里带着悠悠的无奈：“顾先生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应该先回答哪个？”
顾霆琛瞪着她，眼底的火苗越烧越旺，几乎要喷薄而出。
“端正你的态度！”
态度？
她还要怎样端正？
林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你相比，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端正得不能再端正了。”
“我承认提前离开没有及时通知你，确实是我的错，但我事后立马给你打了个电话，是你自己不接。”
顾霆琛蹙着眉头，纠正道：“是，可是你发来的消息是说已经到家了。”
想到发过去的原话，林菀不免有些心虚。
她轻咳一声，没有硬刚：“我都到别墅区了，广义上来说，不就等同于已经到家？那算是我措辞不够严谨好了。”
“让季先生接电话，确实是我的疏忽。我当时腾不出手，又怕错过你的电话，以后不会了。”
“至于为什么半夜帮他铺床……我只是顺手帮个小忙，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每说一句，顾霆琛的呼吸更重一分。
他用力扯开领带，像是为了泄愤般，脱下西装外套粗暴地扔在沙发上。
林菀见他气得不行，故意安抚：“我既不是夜不归宿，跑去找野男人，又没给你抱个儿子回来。一点小事而已，堂堂顾总该不会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吧？”
顾霆琛胸口窒息，突然觉得这些话都无比耳熟。
当初慕薇薇怀孕的消息刚爆出来，她跑到顾氏质问，他忙着处理工程方的拖款，心烦意乱之下，似乎也说过相同的话。
回旋镖扎在他身上，他才知道有多疼。
他喉咙干涩，刚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生咽了回去，眼中满是痛苦和无奈。
林菀像是像是看不到他的欲言又止，贴心地把人扶到沙发边坐下，还给他倒了杯水。
她问：“该解释道我都解释了，顾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霆琛薄唇紧抿，盯着女人近在迟尺的脸庞。
无数疑问在他心里翻涌。
他想问，你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不是早就有联系？
你最近对我的妥协，是不是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可对上她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在喉咙间默默消散。
问出来又能怎样？
她只会用更加无懈可击的理由搪塞自己。
见他不说话，林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语气自然：“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去洗漱了，明天还要上班。”
不等顾霆琛回答，她转身进了浴室。
顾霆琛双眼猩红，绷紧了牙关，像是坠入了漆黑的深海，令人窒息的海水裹挟着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感知。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一点力气，伸手摸向茶几上的烟盒，点了支烟。
猩红的火点忽明忽灭。
半个多小时后，林菀洗漱完从浴室出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男人默然的身影静坐在沙发上，唇边有渐渐湮灭的红光。
她顿了顿，开口道：“你明天也要去公司，还是早点休息吧。”
顾霆琛差点把烟捏烂。
他实在不明白，她决定和别的男人远走高飞，又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模样，来关心叮嘱他？
待的时间长了点，林菀慢慢适应了昏暗。
她看着他抬起眼眸，像是发泄似的用力吸了一口。
见状，她没再阻拦：“熬夜会导致血压升高，影响肝脏的休息，心脏的负担加重，容易猝死。”
留下这么一句话，她便上楼回卧室睡觉去了。
顾霆琛盯着手指夹着的烟，莫名有种扔也不是，吸也不是的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将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不满全都压下去。
等到那股情绪勉强平复，他才站起身，走向客房的浴室。
他洗漱完回到卧室，里面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床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林菀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轻浅。
顾霆琛在床边站了许久，才在另一侧躺下，静静地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第二天，林菀准时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瞧见顾霆琛像个僵尸似的，直接挺地靠坐在床头，眼下还有两圈乌青。
凑近看了一眼，她关心地询问：“怎么昨晚没睡好？是不是爸最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看似关切，实则杀人诛心。
顾霆琛缓缓转头看她，眼里愠色渐浓。
林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起床进了浴室洗漱，没想到他也跟了进来。
两个人沉默地并排站在，自顾自刷着牙。
顾霆琛瞪着镜子里的林菀，想到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心底无法言说的郁闷。
洗漱完，林菀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却被他拦住：“时间还早，吃完早饭以后，我送你过去。”
林菀把文件塞进包里，头也没抬：“不用了，我跟同事说好，她会给我带早餐，你自己吃吧。”
顾霆琛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拿起西装外套：“那我现在送你过去。”
林菀走到玄关，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以后我自己开车，省得你来回奔波，耽误时间。”
看见她手里晃动的车钥匙，顾霆琛愣了愣。
随即想到之前在书房，他还回去的那张银行卡，顿时明白了一切。
她原本的积蓄就勉强能够买辆车了，再加上他给的那些，基本可以闭着眼睛，随便在车行挑。
想到这，他有些悔不当初。
林菀打开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忽然又莫名停住，折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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