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顾霆琛厉声打断，失控地攥紧拳头：“住口！林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真的想放手，还是着急投入下家的怀抱。”
前一个沈禹川，后一个季临奥。
谁知道这其中，究竟哪一个才是她的相好。
林菀的眼神变得遥远，嘴角挑起抹讥讽的笑。
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会说不让任何流言蜚语伤害她的男人，到底抵不过时间，也会用同样的方式伤害。
她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缓缓站起身，晃了两下才站稳：“顾霆琛，从你决定选她的那刻开始，以后我不管跟谁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了。”
顾霆琛手臂发颤，有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慌乱。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和他再也没关系的话？
顾霆琛声线有些发颤：“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绝不！”
这话一出口，慕薇薇脸上的喜色肉眼可见地冻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不肯放手，还不同意离婚。
难不成，是真爱上了林菀？
陆静娴实在拿儿子和儿媳没招，望向顾父：“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父的目光定定落在儿子身上，沉默半响，手里的核桃停了。
顾父的目光沉沉落在儿子身上，看了很久，叹了口气：“既然你如此坚决，我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姓慕的母子和林菀，你只能选一个留下。”
这样选一弃一的场面，在顾家老宅也上演过一次。
记得那次，顾父的意思是要推出去一个人，给媒体和其他股东交代，林菀当时心灰意冷，主动站了出来。
同样的场景再度发生，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客厅里静得几近能听见针落。
顾霆琛站在原地，额角的伤刺刺地疼。
一边是受到法律承认的妻子，另一边则是他不得不护着的母子。
不管选择谁，他都注定会后悔。
林菀静静看着久久未出声的男人，脸上无比平静，在等待他说出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反正她向来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倒是慕薇薇怕他犹豫，扑通一声跟着跪下，比林菀方才那下更响，抓着顾霆琛的裤腿，惴惴不安。
“霆琛……我不要紧的，只要你和林医生好好的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等孩子出生以后，我再离开……”
这招以退为进，她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顾霆琛想都没想就拒绝：“薇薇，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别说傻话。”
不让慕薇薇离开，那就是让她离开。
林菀忽然开口，神色依旧平静：“很难选吗？慕小姐怀了你的孩子，身体不好，需要你照顾。”
“你们情投意合，我和妈都愿意成全，选她，理所应当。我当够了顾太太，也累了。”
“顾霆琛，算我求你了行吗？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让我离开，你也不用再继续纠结。”
顾霆琛被这番话激得火大，可情绪里还掺着慌乱：“这不是纠不纠结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难不成是她的吗？
林菀步步紧逼，压根不容他躲避：“你们连孩子都有了，你要是直白地承认爱的是她，或许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顾霆琛被赌得哑口无言。
他想否认说不是，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慕薇薇低着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紧到骨节发白。
顾父和顾母都在等着他，做出最终的抉择。
终于，顾霆琛极其缓慢地转动脑袋，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慕薇薇脸上。
眼眸里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晦暗。
他没说话，可表现出来的举动，足以证明一切。
林菀早就料到他会选慕薇薇，但还是被不夹杂丝毫犹豫的表现，刺痛得心脏发麻。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嗓音平稳得不像话：“……我知道了。”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耗尽了她的全部心力。
那些受伤的情绪，尽数被压在心底，只剩下波澜不惊的平静。
顾霆琛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手臂的力道忍不住收紧。
慕薇薇怯生生地唤了一路，想去拉他的衣袖：“霆琛，林医生也是为了你好，要不我们就听她的吧。”
他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盯着林菀。
从对方的眼睛里，清晰倒映出自己此刻额间满是血迹，像个抓住救命稻草不肯放的疯子的狼狈。
这不是他，至少，作为顾家继承人，不应该有如此狼狈的模样。
顾霆琛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林菀，我说了这里面有苦衷，我不会答应离婚的。”
除了这句干巴巴的话语，仿佛再也找不到别的词，只能机械地重复。
林菀轻轻叹了口气，任由他攥住她的手腕。
两人对视，她漠然的视线令人心头发颤：“你看，你抓得这么紧，只会让我感到疼痛。”
“可是你再用力，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你可以选择护住慕小姐和你们的孩子，同样的，我也可以选择不再参与你们的纠纷。”
她顿了顿，目光停留在慕薇薇身上，轻轻抽回手：“你对她愧疚，我能理解，但是你做的这些，不该成为绑住我的理由。”
林菀低头看着腕上的红痕，揉了揉，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希望这次能是最后一次。”
她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会让律师处理好后续的事，也不会拿着顾家的一分一毫，顾先生大可放心，以后好好跟着你心爱的女人过日子吧。”
顾霆琛被那句最后一次刺痛，猛地想重新抓住她：“林菀，你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够了！”
沉默着的顾父猛拍桌子，脸色铁青：“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作为顾家的继承人，怎么一点权衡利弊都不懂？”
他走到顾霆琛面前，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我说过了，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顾家不是养不起一个女人和孩子，但是你要清楚，什么才是该做的选择。”
“这个女人不够体面，我是不会容许她嫁进我们顾家的，你养在外面也就算了，以后别带回老宅，我们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不见了，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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