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我就放你走
就如同没人能解答姜晚的许多问题，顾沉舟的疑问同样没办法找出答案。
姜晚的筷子夹到炒肉，刚送到嘴边，以前从来察觉不到的肉类腥气直冲脑门。
“呕——！”
她趴在桌边干呕，反胃根本止不住。
“晚晚！”
顾沉舟连忙扶着她颤抖的身体，眉目间满是焦急心痛。
姜晚按着自己胸口，方才诱人的饭菜香味，全都成了刺鼻的血腥气息。
“我不想吃了。”
她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好，那你回房间休息，我去给你冲点麦乳精。”
顾沉舟作为上过战场的人，对姜晚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
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死掉，还是那样惨烈的冲击画面，远远超出一个普通人的承受范围。
麦乳精的甜香味适当的安抚了姜晚的情绪。
她抱着茶缸子慢慢的抿着喝，白到快要透明的脸上总算多了点血色，只是精神依旧有些憔悴。
瞧着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的，可怜兮兮的。
顾沉舟的心像是被人当做毛巾拧来拧去，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照顾好她。
精神上的疲惫让姜晚感到昏昏欲睡。
她把喝了大半的茶缸子还给顾沉舟，没精打采的说：“我睡一会，你先出去吧。”
顾沉舟再是心疼她，仍旧硬着心肠拒绝，
“不行，你现在不能睡。”
姜晚在系统那里受了一肚子委屈，现在只是想睡觉休息一会，向来惯着她的顾沉舟竟然都不允许。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凭什么不让我睡觉！”
要不是为了给顾沉舟续命，系统就不会把她拖到这个世界来。
系统是个狗系统，这男人也是个不知道感恩的狗男人！
顾沉舟坐在床边，先伸手抱住姜晚的肩膀，见她没有抗拒，才把人揽在怀里，动作笨拙而温柔的轻拍她的后背。
“晚晚，我去进修的时候，上过几次心理学课程。”
“在遭遇重大冲击之后，十二个小时内都不能睡觉，否则很容易让你留下心理创伤。”
为了减轻对姜晚的影响，顾沉舟刻意隐去所有和血腥有关的描述，尽可能的把这件事说得平和一些。
经过他提醒，姜晚想起来了。
她在网络上看到过，这是创伤心理学中常见的干预方法。
除了顾沉舟说的不让睡觉之外，还包括转移注意力，拒绝回溯记忆，重建时间轴等手法。
姜晚不想和自己过不去，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症患者。
她很配合的主动挑起话题。
“你们上课进修还学这个？我以为都是进修军事方面的内容。”
其实，这对顾沉舟来说，同样是军事方面的内容。
上课的心理学家教授曾说过，许多人在战争结束后，无法正常入睡，无法正常生活，甚至一部分男性士兵无法进行正常的夫妻性生活。
都是因为在战场上遗留的心理创伤导致的。
他是个上进好学又聪明的学生，把这些都记得非常牢固。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些知识会用到姜晚身上。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姜晚的黑发，把话题扩展出去。
“不仅是军事方面的，物理、化学、外语，我们都会学。”
顾沉舟嗓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柔。
“那你现在是什么学历？”
“在军校拿了毕业证，是大学生。”
姜晚想到八十年代初那些金光闪闪的大学生们，发自内心赞叹：“那你这个学历很值钱了。”
“是吗？”
顾沉舟一愣，他没想过学历和值钱会扯上关系。
在八十年代初，国营单位依旧是就业热门，当工人和坐办公室的确有区别，但这些职位的工资差距并不算太大。
他问：“以后，学历是能够直接影响收入的吗？”
“算是吧。”
姜晚坐得有点别扭，换了个姿势，背靠着顾沉舟宽阔的胸膛，后脑勺枕着他的肩膀。
把顾沉舟当人形躺椅之后，她才继续说：“你别看现在大学生金贵，等以后啊，大学毕业只是找工作的起始点。”
“硕士，博士毕业的人，都要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投简历，等着面试，等一份工作。”
毕业时，姜晚最庆幸的就是，她学文物修复是家学渊源，不用像其他同学找工作那么痛苦，直接就能接手一家古董行。
顾沉舟不太能想象得出那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他轻拍着姜晚的胳膊，像是哄小孩似的问：“这么好啊，那以后接受教育的人一定比现在多很多。”
“对！”姜晚认可了这句话。
九年义务教育，已经让大多数人都能够不做文盲，并且有继续念书的机会了。
顾沉舟还关心另一个问题。
“那学历低的人呢，他们要怎么生活？”
姜晚仰着头想了想：“还是有很多行业需要体力工作者的，也有些人选择去学技术……”
两个人就这样思维发散的聊着一个又一个话题。
有未来的世界，也有顾沉舟在军营里的趣事。
姜晚甚至还和顾沉舟讨论了一会，她完全不懂的相对论、平行宇宙。
她对顾沉舟问：“如果这里是平行宇宙，我所在的‘未来’又是什么？”
穿书，到底算是进入一个虚拟世界，还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平行宇宙。
顾沉舟沉思片刻，反问她：“庄周梦蝶，听过吗？”
这么脍炙人口的故事，姜晚当然听过。
顾沉舟黑眸中有隐隐的情绪涌动，他浓黑的剑眉都因看向姜晚的眼神，而少了几分慑人的气息。
“晚晚，你就像是你那只飞进我梦里的蝴蝶。”
姜晚从未想过，能从顾沉舟嘴里听到这么文艺浪漫的情话。
她想到自己并非原主，不安的试探。
“那如果，梦醒了，你发现我不是你等的蝴蝶呢？”
发现她不是原主，会怎么处理她。
会杀了她，还是把她送去给研究所切片？
顾沉舟轻拍姜晚的动作停止，他长久的注视着姜晚，看着她如蝶翅般的长睫在不安的抖动。
仿若风暴中脆弱的蝴蝶，无辜的经受着一切。
他托着姜晚小巧的下颌，让她和自己对视。
顾沉舟不舍的用眼神寸寸描绘姜晚姣好的面容，嗓音温和得如同温水漫过心坎。
“那我就放你走。”
他绝不会和那个人贩子系统一样，把姜晚禁锢在她不喜欢的地方。
不管姜晚心中怎么定义她的出现，但对顾沉舟来说。
这是一场最好的美梦。
她给了他美梦，他接受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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