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哪有什么意难平，你是昭猫也不行
季昭此言让现场瞬间陷入死寂，除了浑浑噩噩早已不自知的海伦，没有人心里是好受的。
包括曾对海伦心生厌恶的陆曜。
但他们也知道，不是季昭不想救海伦，而是海伦与劳里·瑞克、霍疏桐、陆曜的情况都不一样。
劳里·瑞克精神体碎裂，连带着精神海核心碎裂，精神海坍塌，可他的伤势却是最轻的。
毕竟核心碎片就在他自己的精神海里，季昭捞巴捞巴拼上就行。
拼上了不持久也没关系，浅浅升个级嘛，小问题。
这在如今的第二、第三军团治疗部，已经是十分成熟的临床手术了。
霍疏桐炸得只剩一块核心碎片，那也好说，只要有碎片和青莲莲子在，核心再生只是危险，却不是不可能……
至于陆曜……
精神海千疮百孔，精神海核心碎成齑粉，破军险些直接消失，更不用说精神海深处还有大量虫母毒素残留……
但陆曜是不一样的。
用季昭的话来说……
就是陆曜两世为人。
积满身功德。
得混沌化神莲认可。
天道钟爱，龙潜于渊，若遇契机，其志当在大千。
排除。
直接排除。
至于海伦……
精神海空了，核心没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精神海正在消逝，即便季昭持续不断的给他输送精神力，这种消逝也不过是从几分钟，变成几十分钟而已……
因为季昭不是永动机，没有Omega是永动机。
即便一众Omega接力给他续命，其他Omega给他输入精神力的速度，也赶不上他这个大漏勺漏出去的速度。
这样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精神海的损伤都伴随着剧痛，停留越久，折磨越深，何必呢？
至于本命鬼王……
海伦不适合。
季昭也不愿意。
“冕下，求你，我求你……”
伊索尔德抱着海伦的手在发抖，他的精神体也不知何时从精神海中弹出，变成了一只黑紫黑紫的小狮子。
此刻它正不断用脖子上那圈柔软厚实的鬃毛去蹭Omega的脸，喵呜喵呜的，妄图唤醒对方。
可这样的举动对眼中神采几乎已全部消失的海伦，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
这一幕让在场不少人都不忍心的别过了头，唯有季昭一直凝视着伊索尔德，以及那趴在海伦身边的喵呜小狮子。
某一瞬间，季昭似乎在小狮子的身上，看到了破军的影子……
对于旁人的死季昭其实是没什么代入感的。
因为千年的生命太过漫长，因为见过无数凡人朝生暮死，也看过无数仙人骤然陨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见死不救，见路不走。
有些因果轻易不能沾，一旦沾了，就会生出无数事端。
或好或坏，或吉或凶，瞬息万变，即便是他也不能全然把控。
“其实我都看到了。”
季昭偏头凝视陆曜。
与他对康晟等人的提前推算不同……
在他对伊索尔德和马斯特说出那句话时，有些东西就不能改了。
换句话说，他不是在推算马斯特与伊索尔德的命，他只是看见了，不是预知，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黑云压顶。
皆现血光。
说得更直白一点，其实就是死局。
他看到了。
但他并未试图去改变什么。
因为这跟他无关啊。
不是吗？
选择造就结果，海伦、凯兰、奥莱恩的今天，实际都是他们昔日选择所结出的苦果。
怪不得旁人。
季昭有很多话没有说，因为不方便直接对“林恒”说，但他知道陆曜会懂。
而陆曜也真的在仔细思考之后，认真而又温柔地回答了他四个字：
“您是对的。”
若是以往季昭会向陆曜点点头，表示你夸的很好，再夸两句……
可此刻的他却鬼使神差道：
“可我在黑狮子的身上看见了破军。”
也在伊索尔德的身上看见了你。
因你。
而有了畏惧。
生了怜悯。
陆曜哑然。
他想一把抱住季昭，可身份不合适，他想说些什么，可太多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能安静地凝视少年，用沉默告诉他自己尊重他的所有决定。
所以低头痛哭，一直说着“冕下”、“求你”、“我求你”，可实际已经绝望的伊索尔德……
终是等来了神明的垂怜。
哪怕神明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你说如果我可以救他，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吗？”
面对季昭面无表情的质问，伊索尔德几乎是立刻生出了给季昭磕头的想法，可他怀里抱着海伦，海伦已经经不起一点磕碰了。
所以他只是抬头凝视季昭道：
“是的，只要你能救下海伦，哪怕你要我现在就去死，我也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没有紧咬牙关的坚定，亦没有痛彻心扉的悲伤，伊索尔德轻描淡写，仿佛谈及的不是自己的死亡。
“为什么？”
季昭问。
“因为我喜欢他，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是我老婆，唯一的老婆。”
伊索尔德说不出什么真挚的情话，甚至他对海伦爱的开始，都是看海伦长得好看，是Omega中的Omega，是最适合镶嵌在帝王皇冠上的明珠。
“我曾将这种喜欢定义为我对陆曜的嫉妒，对皇位的渴望，对利益的追逐……”
伊索尔德将下巴抵在海伦的发间，眼泪随着脸颊一点一滴地滑落。
“我觉得我就是想跟陆曜抢，陆曜有的我也要有，无论是父皇的宠爱，旁人的欣赏，还是Omega的质量，我都要超过陆曜，也必须超过陆曜……”
说到这里，伊索尔德竟缓缓抬头，第一次以最深的目光凝视季昭。
“季昭冕下，你是帝国最优秀的Omega，你似天仙下凡，是陆曜心爱，你独一无二，无人能及。你不是帝王皇冠上的明珠，更不是帝王的陪衬……”
伊索尔德含笑：
“相反，未来的帝王，我们的陆曜陛下必将为你臣服……”
陆曜沉默。
可伊索尔德的话却还在继续。
“可我却对你毫无感觉，从始至终，一如既往。哪有什么兄弟阋墙，哪有什么嫉妒仇恨、利益权衡……”
缓缓将头低下，伊索尔德只是珍视至极的抱着海伦，像是在对海伦说，又好似是在对他自己说。
“原来我不是非要跟陆曜比，我只是单纯的，热烈的，不可救药的喜欢海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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