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符灵天隙 传承尽收
无数符文从破碎的风壁中飞溅而出，在空中化作点点光芒消散。那些风刃失去了控制，四处乱飞，斩在地面上留下无数道深深的沟壑。那巨大的吸力消失了，那无尽的旋转也消失了。
风暴中心，一道身影踉跄着跌落出来。
那是一个通体青灰色的男子，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他的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微风，那些微风在他身边流转，发出轻柔的呜咽。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没有瞳孔，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受了重创。
伯言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百雷行蚁在他身后列成整齐的阵列，甲壳上的电弧依然在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张至阳闪雷的符箓已经开始缓缓燃烧，看来是使用次数到了。
“啊呀，玩砸了...”
伯言看着至阳闪雷的符箓在手里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这么厉害的东西，就不该这样玩的...”他突然觉得咒血祭司应该感到荣幸，她有幸可以尝到叶无伤的至阳闪雷；而自己却没了。
想到这里，伯言有些生气。
伯言从背上解下星陨剑匣，单手将它提起，然后猛地往地上一砸！
轰！
剑匣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匣中扩散开来！那威压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那是叶无伤留下的气息，是这座剑冢主人的气息！
那青灰色男子浑身一颤，死死盯着那只剑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此物……初到风境时，吾便知晓...”
伯言眼神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家伙知道还这么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右手按在剑匣上，给他看兰汤正贴在上面。
那青灰色男子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低下头。
“属下天隙，见过新主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伯言没有立刻让他起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苍炎虽然强势，好歹也会听人说话；兰汤高冷，也不像你这般折腾。”
天隙抬起头，与他对视。
“主人莫怪，前主人有令，只认人，不认他物...除非天隙被战胜，这剑匣也在面前，吾认你为主。”
伯言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难怪了，叶无伤行事不定，这样一来倒是也不能怪天隙。
“起来吧。”
天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他走到伯言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古老的礼。
“属下天隙，愿奉阁下为主，从此听候差遣，绝无二心。”
伯言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起。
“你守护的功法，在哪里？”
天隙没有多言，只是抬起右手。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团青灰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中。
光球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仿佛活的一般。
“这就是前主人留下的功法——无隅剑意。”天隙说道。
“主人晚年悟剑，方知真正的剑道不在变化，而在无变。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法。此意名无隅，意即无边无际，无处不在，无迹可寻。”
伯言盯着那枚光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法。
这正是叶无伤一生追求的剑道。
他出身散修，灵根孱弱，五行仙术皆不着调。可他偏偏凭着一柄木剑起家，走到了星辰剑圣的位置。他的剑，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一剑斩出，天地变色。
那就是无隅剑意。
伯言伸手，触碰到那枚光球。
轰！
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是叶无伤一生悟剑的感悟，是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伯言感觉到自己仿佛化作了叶无伤，站在无尽的虚空中，面对着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雷霆。
他没有躲避，没有格挡，只是挥剑。
一剑，一剑，又一剑。
每一剑都朴实无华，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可每一剑斩出，那道雷霆便被劈成两半，消散在虚空中。
这就是无隅剑意。
真正的剑，不在变化，而在无变。
伯言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抬起右手，以指代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剑气外放，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划。
可天隙却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那一划，看似普通，却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无论他躲到哪里，那一划都会斩在他身上。
“主人...你……你这就悟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伯言摇了摇头。
“只是懂了皮毛，我原本也算是半个蜀山的弟子；御剑之术，多少明白些，可真要悟透无隅剑意，还需要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枚光球上。光球中的符文已经停止了流转，渐渐凝聚成一行小字：
“余一生悟剑，晚年方知：真正的剑，不在变化，而在无变。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法。此意名‘无隅’，道友若能配合自身灵根属性，想必更能精进。”
伯言沉默片刻，将那行字收入心中。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无隅剑意，若是与他五极金丹的特性结合起来，会变成什么样？
五极金丹，五行轮转，可以演化出无数种变化。而无隅剑意，却是“无变”。这两者看似矛盾，实则不然。
无变是本质，变化是表象。真正高明的剑，不是没有变化，而是让敌人看不清变化。在敌人眼中，那一剑朴实无华，可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剑已经斩在身上。
五极金丹提供的，正是这种“迷惑”的能力。他可以在一瞬间将五行之力全部转化为火，也可以全部转化为雷，也可以五行轮转，随心所欲。敌人看到的，永远只是表象。
伯言闭上眼，默默推演。
丹田之中，五颗金丹开始缓缓旋转。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快到几乎看不出来它们在转。
当速度达到极致时，它们反而像是静止了一样。
这就是无变。
真正的无变，不是没有变化，而是变化快到让敌人以为是静止。
伯言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右手，再次以指代剑，向前一划。
这一次，他用了灵力。
五颗金丹同时亮起，五行之力瞬间融合成一股，沿着经脉涌入指尖。那力量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特征，只是最纯粹、最本质的力量。
然后他一剑划出。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什么都没有。可天隙却感觉自己被锁定了，被一股无形的意志锁定。无论他躲到哪里，那一剑都会斩在他身上。无论他做什么防御，那一剑都会破开。
他愣住了。
这不是无隅剑意。这是比无隅剑意更可怕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剑？”
他颤声问道。
伯言收回手，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按照前辈所说，配合自身灵根属性，更有变化；这是我的...我的...让我想想...”
伯言顿了顿，道：“五极·乾元剑意。乾元者，万物资始，乃统天。以五极为基，以无隅为本，演化出的剑意。无隅是本源之力，乾元是天道之力。两者结合，才是真正的破万法。”
天隙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主人会选中这个人。
这个人，不只是继承了主人的传承。他比主人走得更远。
“主人留下的东西，不止无隅剑意。”
天隙忽然开口。
伯言看向他。
天隙继续说道：“七杀境本身，就是主人留下的淬炼之法。每一个秘境对应一种属性极限，让闯入者在生死边缘锤炼自身。能活着从七杀境走出来的，肉身、灵力、神魂都会得到全方位的提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灰白色天空。
“若要练剑，锻体不缺，可抗五行仙术，无惧阴阳之伤。”
“七杀境也是修炼道场，肉身会在逐渐在七境之中逐渐获得七种属性的抗性，水火不侵，雷霆不伤，罡风难破，万钧难压。同时心神稳固，不受幻术迷惑，不畏孤寂侵蚀；前主人时常让我等陪练，以此来锤炼肉身。”
伯言听着，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七杀真身。
这才是叶无伤留下的真正至宝。不是剑意，不是功法，而是实实在在的肉身神通。若真能炼成，他的保命能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可他也知道，这玩意儿不是靠修炼得来的，是靠生死搏杀悟出来的。七个秘境，七次生死考验，每一次都要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叶无伤这手笔，当真是狠辣至极。
不依赖灵力，不依赖神识，只是纯粹的肉身神通。这若是炼成，他的保命能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看来这七杀境，不光是叶无伤的洞府，更是他的修炼道场，还兼做防御机制；倒也是，若真不惧这七境凶险，不光肉体变强，恐怕休息之时肉身也可以极快的本能反应。”
他懂了。
叶无伤是在挑合适的人接手，连七杀境都扛不住，怎么练剑？在无法正常飞行的雷境不上浮岛的，哪来的实力？上了岛还不守规矩的马上会被至阳闪雷送去归西；无力完成嘱托的人，根本就不能交托熔星炉这种潜在杀伤武器，更不能成为剑冢之新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灰白色的天地。风还在呼啸，那些巨大的龙卷风还在远处移动，可他已经不再感到畏惧。
因为他也成为了这里的新主人。
“多谢。”
他轻声说道，不知是对叶无伤说的，还是对天隙说的。
“主人，前主人还有半本功法...”
天隙缓缓道出，伯言却有点晕，这叶无伤还有东西？化神期修士，家资还真是颇丰啊。
他正要开口再问些什么，忽然心中一动。
星陨剑匣。
那剑匣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微微震颤，那震颤若有若无，若非他融合了叶无伤的分魂，对剑匣的感应已经深入骨髓，根本察觉不到。
“主人，请将剑匣交予天隙。”
伯言将，剑匣递到天隙手中，剑匣的震颤更剧烈了。
剑匣内部，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其隐晦的光芒。那光芒藏得极深，若非他此刻神识因为融合了叶无伤的分魂从而暴涨，根本发现不了。
它如同一颗沉睡了千万年的种子，静静躺在剑匣最底层，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伯言将那光芒引导出来。
那是一枚玉简。
玉简巴掌大小，通体呈深沉的墨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若非它散发出的那缕若有若无的波动，伯言几乎要以为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
下一瞬，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门剑阵。
名为——列星剑阵。
伯言仔细阅读着那些信息，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震撼。
这门剑阵的理论，堪称逆天。
它以星陨剑匣为核心，依靠剑匣那无法探明的容量和对剑器的简单易控的能力，理论上可以同时操控百万柄飞剑，形成覆盖天地的剑阵。
百万柄。
不是十柄，不是百柄，而是千柄、万柄。
伯言看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百万飞剑同时出鞘，那是怎样一幅景象？恐怕连天都能遮住，连太阳都能挡住。百万飞剑同时斩落，又有谁能挡得住？
可玉简后面的话，让他的激动冷却了下来。
叶无伤在玉简中写道：
“列星剑阵，余毕生心血所创。然创成之日，余方知此阵非余所能驾驭。非阵法有误，实剑不足也。百万上品飞剑，何来百万剑？余穷尽一生，不过炼得千剑。千剑列阵，已足以纵横天下。然千剑与百万，差之何止百倍？余尝观天象，见星辰列布，百万繁星，各有其位。余心想，若有朝一日，能得百万剑，布百万阵，那才是真正的列星。可惜，可惜。”
伯言读完这段话，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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